下午決賽入場前…
烏野眾人在場館外圍通道遇到了音駒全體成員。
通道里的氣氛沒有想像中那麼低沉沮喪。
音駒的隊員們站在一起,面色是平靜的…
這是已經消化了結果之後的坦然。
他們與烏野一樣經歷了今早的苦戰,隊服上還殘留著比賽留下的褶皺和污漬。
可…
如果你仔細看的話,便能看到某些人眼底深處殘留的沒有完全熄滅的光!
那其中除了不甘,更多的還是遺憾,是對本可以做得更多的惋惜。
夜久最先開口,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故作輕鬆道:「喂!決賽可別丟人了啊。」
光野還愣在遇到眾人的意料之外,沒來得及回答…
列夫就已經大步跨到他面前了,那雙眼睛裡沒有輸掉比賽後的頹喪,反而燒著一團火。
「星矢…」列夫的聲音比平日裡低沉的多,「井闥山那幫傢伙……真的很強。」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淡綠色的眼睛裡…
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似的,不是眼淚,是另一種更堅硬的東西!
「但我們輸得不甘心,不是因為他們不該贏,是我們覺得自己還能做得更多!」他盯著光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
如果可以的話,將我們和他們的新帳舊帳一起討回來吧!」
光野看著列夫那雙灼熱的眼睛,沉默了好久好久,他能感受到那句話的重量,他點了點頭:「……嗯,交給我們。」
接著列夫攥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撞了撞光野的肩膀…
紮實的力道里滿是認可。
僅這一個動作,便將場上並肩作戰的信任盡數傳遞…
研磨站在人群中央,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微微駝著背,手裡握著手機,像是隨時準備低頭看屏幕似的模樣,他抬起頭來,看向烏野的眾人,開口時分的音色比平時認真的多。
「今早與井闥山的對局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們的贏球邏輯很簡單——
穩定不出錯,然後等待對手主動失誤。」
研磨語速不疾不徐,冷靜又具備著份不容置疑的說服力,「他們的二傳飯綱很少冒險傳球,佐久早的進攻雖然犀利,但很少在非必要的情況下強行突破…
古森的防守站位極其合理,幾乎不會出現嚴重的失位…
整個體系就是在告訴你:我們會一直穩定下去,直到你犯錯為止!」
接著緩緩抬眸,那雙清透似貓的眼眸里,凜冽的鋒芒灼灼跳動。
清亮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對付他們的思路也很簡單——
不要進入他們熟悉的節奏。持續變換進攻節奏,不斷製造非常規的進攻選擇…
限制佐久早的進攻效率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讓他們被迫跟隨你們的節奏走。」
話音短暫頓住,醞釀著接下來局勢的字句:「一旦井闥山開始被動跟隨,他們的穩定就會出現裂縫…」
這是研磨能給出的,最高程度的分析和託付了。
他沒有說「要加油去證明自己」或者說「努力去贏」之類的話…
他只是簡單地把自己對井闥山最深入的理解…
毫無保留地交予給了烏野。
對於一個習慣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裡的人來說…
這已經是最高規格的誠意了。
黑尾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研磨說完,他才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烏野眾人,最後才落在大地身上。
「喂,大地。」黑尾語調裹挾著獨屬於他的鬆弛痞氣,可目光沉凝,那份不加掩飾的認真清晰展露,「我們今年又倒在井闥山面前了,說實話,挺不甘心的…」
他輕輕聳了聳肩,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無奈,唇角扯起一縷自嘲的笑意:「這麼多年了,每年都說要翻過那座高山,可每年都沒翻過去,今年這次本來覺得有機會的,結果還是差了一口氣。」
剎時他的目光又沉了下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今天的狀態,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如果連你們都不能把井闥山拉下來,那今年就真的沒人能做到這件事了。」
他伸出手,握成拳:「所以——
去吧!讓那幫傢伙也嘗嘗被戾鴉逼到絕境的滋味!」
大地凝望著黑尾坦然遞出的拳頭…
周身寂靜無聲。
短暫靜默過後,喉結輕輕滾動了動,胸腔內那股惺惺相惜,千言萬語盡數凝在這一刻。
「嗯,會的!我們一定會把那座山翻過去。」
「……」
兩支隊伍在通道中交錯而過。
音駒往看台入口走去,烏野往場館深處的賽事組走去…
沒有回頭的招呼與多餘的告別,可那股如果可以的話,替我們贏回來的重量…
已然沉沉地壓在了烏野所有人的肩頭上了!
光野走出幾步後,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列夫的聲音:「光野!明天訓練的時候,我要聽你講決賽的細節!不准省略哦!」
光野沒有回頭,臉頰不自覺揚起一抹淺弧…
「……知道了!」
「……」
通往賽場的走廊很長。
燈光從頭頂灑下,牆壁兩側那些貼著歷屆冠軍的照片和標語…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些屬於過去的榮耀,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光野目光平靜掃過那些照片…
『明年,這裡會有新的照片!』
「……」
腳步聲在走廊中迴蕩,隊伍安靜地走著,凝聚著大戰前的壓迫…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調整心態——
日向在默念著什麼,嘴唇微微翕動,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比劃著名扣球的動作,眼睛卻是直視前方的,其內燃燒著股渴望…
影山低著頭,目光掃在自己的手指上,像是在回憶某種觸感,手指微微彎曲又伸直,反覆了幾次…
月島則面無表情,可那步伐比平時稍微慢了一點,像是一式刻意的沉穩,他在控制自己的節奏…
不讓任何多餘的情緒干擾到即將到來的戰鬥。
西谷下意識地活動著肩膀,左右轉動著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他的表情是輕鬆的,甚至還攜帶一縷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