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對他來說,越是重要的比賽,越要更加放鬆才對吧…
田中…
山口…
「……」
光野走在隊伍的中間偏前的位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平穩,有力,不快不慢。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是全國大賽的決賽,明明馬上就要面對那支被稱為「全國最強」的對手了,可他的內心卻是異常平靜的。
像是所有的不安和焦慮都在走進這條走廊的時候被留在了身後…
剩下的只有著份純粹的專注力…
「……」
走廊盡頭,光亮越來越盛。
那扇門就在前方…
將走廊的陰暗和場館的光明分隔開來。
門的那一邊,是上萬名觀眾的吶喊,是決賽的舞台,是井闥山——
那個光野從國中起就一直想要翻越的高峰!
門被推開…
光…
鋪天蓋地的光!
湧入視野!
場館比上午大了整整一圈…
不,不是場館變大了…
是坐滿的觀眾讓一切顯得更加宏大!
四面看台全部爆滿,旗幟飄揚,應援棒的敲擊聲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看台化為色彩的海洋:
烏野的黑橙色,井闥山的黃綠色…
涇渭分明,聲浪對抗。
烏野的應援團在冴子姐姐的帶領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吶喊…
嶋田誠和瀧之上祐輔也站在兩側,敲擊著應援棒,節奏鮮明而帶有有力,調度著整個烏野應援團的情緒層層攀升!
「烏野——!!!」
「 fight——!!!」
「……」
多道聲音在空中碰撞、交織、對抗…
混合著上千人的呼吸、汗水和期待,形成了股實體般的壓迫感!
壓在場地上空,讓每一個踏進球場的人,都能清晰感知場內那浮動的氣息,感受到這場對決承載的重量。
球場中央,決賽的標識懸掛在網帶上方的橫樑上,巨大而醒目。
燈光聚焦在那片場地上…
將每一寸地板都照得纖毫畢現。
那是一個舞台——
一個只屬於今天…
只屬於這兩支隊伍的舞台!
對面半場,井闥山的隊員們也已經到場了。
佐久早正在做手腕拉伸,他沒有看向烏野這邊,可他的那存在本身…
那個沉默卻散發著冷冽氣場的背影…
已經足夠讓整個場地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
古森則站在後排,正在和隊友聊天。
他臉上笑意爽朗,神態自在,仿佛賽場緊張的拉鋸絲毫無法影響自身心境…
可當視線掃過烏野半場時,眼底倏然掠過一絲鋒芒…
那是頂尖自由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飛速摸排每一名對手的站位、重心與體能狀態。
目光短暫在日向身上駐足半秒,隨即轉向光野,又是半秒沉靜的觀察…
而後若無其事移開視線,繼續同身旁隊友談笑。
僅僅轉瞬的凝望,他便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信息,完成了對兩名核心進攻者的初步研判。
「……」
光野依舊停留在入口處,目光掃過整個場館。
觀眾席上…
堪稱全明星陣容。
音駒的隊員們坐在一片區域,黑尾和研磨並肩而坐,夜久靠在椅背上,列夫正伸長脖子往場地里張望;
稻荷崎的宮侑和宮治等人坐在另一側,宮侑表情略微有些懶散,可他的目光一直跟著烏野的隊伍移動;
鷗台的星海坐在一側角落裡,目光複雜…
有不甘,也有期待。
還有貉坂的大家…
梟谷的大家…
那些在這片場地全面征戰的諸位強者們,此刻都聚集在了這裡…
等待著見證王者的誕生!
光野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對面半場的佐久早身上。
佐久早也恰好在這一刻抬起頭。
橫跨整片場地的距離,二人視線猝然相撞在一起,無聲的較量在空氣里蔓延開來…
沒有點頭、微笑,也沒有任何社交性的表示。
只是兩道目光簡單地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
這時佐久早開口,穿透周遭沉寂,字句里藏著不容動搖的鬥志:「高中決賽的舞台,感覺怎麼樣?」
光野沒料到佐久早會主動開口,身形微微一頓,短暫的怔忡過後,他垂落手臂穩住氣息,抬眼正視對方:「……還不錯。」
佐久早面色無多餘神情,頷首示意了下,面色上掠過一道尖銳的精光:「那就好,我希望你在最好的狀態下輸給我。」
這話說得平淡,雖沒有什麼挑釁的語氣,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既定的事實似的。
這副平淡,也讓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挑釁都要沉重的多…
他不是在炫耀或者恐嚇——
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光野抬眼望著對面佐久早那清冷無波的面容,短暫的靜默在臉上掠過…
胸腔里跳動的節奏徹底褪去了賽場的躁動,變得愈發平緩安穩。
一股澄澈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佐久早的這道漠然反倒引燃了他心底蟄伏的戰意…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佐久早的眉毛扭動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繼續做他的拉伸。
古森在旁邊笑著打了個圓場:「哎呀哎呀,聖臣他就是說話比較直,別在意哈!」
他沖光野眨了眨眼,臉上掛著那抹讓人很難憤慨的舒緩笑容,「不過他說的話,通常都會做到就是了。」
光野也沒有再回答什麼,轉過身重新融入熱身的訓練,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
不是因為緊張什麼的,而是他終於站在了這個舞台上!
面對著那個他一直想要面對且戰勝的對手!
這種感覺是一種類似於飢餓的東西…
他已經等了太久…
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裁判哨聲響起,示意熱身時間結束。
雙方隊員退回席位上,做著最後的戰術確認。
烏養教練並未長篇大論,他面向眼前所有隊員,神情沉靜,這份神色清晰傳遞出他的信念:「打出你們的排球…其他的,不用多想。」
就這麼一句話…
沒有往常繁複的戰術推演,也不存在聲勢高漲的戰前動員。
所有人心裡早已明晰彼此的職責…
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該練的都已經練過了。
剩下的,就是把在場上把那些東西變成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