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的比分牌在燈光下跳動…
第一局打到中局,比分定格在16:14,井闥山領先兩分。
場面上看,烏野並沒有被拉開太大的差距…
可那縷細微的壓迫感正在緩慢上漲——
面對井闥山的防守體系,每一次烏野的進攻都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才能撕開一道裂縫…
而井闥山的得分卻顯得從容不迫,很是輕鬆。
佐久早又一次站在四號位,以一記角度刁鑽的直線大旋轉扣殺拿下了一分!
他的落地動作很輕,那記勢大力沉的旋轉扣殺對他來說好似不過是隨手而為一樣。
古森則是在一球失利後在後排拍了拍手,沖隊友喊了一聲「沒事,下一球」,語氣輕鬆。
「……」
而烏野的半場,日向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更快了一些…
不是因為體力跟不上,而是每一球的攻防轉換都太快了!
快到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喘息空間。
影山目光緊鎖著對面防守的站位,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微微屈伸…
那是他在腦海中模擬傳球線路的下意識動作。
光野沿著邊線從四號位折返,路過影山身側的剎那…
兩人視線相接。
沒有停下腳步,僅僅這電光石火的一次對視…
上一輪進攻暴露的缺口、接下來準備試探的戰術、彼此調整好的狀態,全部都收納在這短暫的對望之中…
旁人根本無從察覺這場隱秘的溝通…
只有他們清楚,新一輪的進攻布局,已經在無聲之間達成了共識!
觀眾席上烏野的應援團和井闥山的應援團在各自的口號中對抗著…
將場館的氣氛一次次推向新高。
「……」
而在看台的某個通道入口處,兩道身影倚在欄杆邊。
站在左側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外套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風衣,領口隨意地敞開著…
他的發色是那種柔軟的棕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劉海微微遮住眉梢,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慵懶而精緻的氛圍。
他的站姿看起來很放鬆…
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搭在欄杆上,像是個路過時順便停下來歇個腳的遊客…
可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的眼睛,便會發現那雙眼睛裡並沒有看起來那麼漫不經心,它們正在以極高的頻率掃視著場上的每一個細節,像是在運行著一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算法!
站在他右側的青年則完全是另一種氣質…
雖然矮了些,可他的身形更加敦實,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
短髮乾淨利落,面部輪廓硬朗,眉宇間攜著份沉穩的銳利…
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運動的人才會有的氣質。
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就像是一棵紮根在地上的松樹,給人一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動搖的安全感。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那裡,一個鬆弛,一個肅穆,卻形成了份奇異的和諧。
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截然不同,卻又彼此依存。
「你不是說不想來嗎?」穿黑色短袖的青年開口,語氣雖平淡,可其中明顯有著老友之間才掌握著的,恰到好處的調侃。
風衣青年的表情停滯了一下,這個變化很細微,可還是被身邊的堅毅少年捕捉到了。
他隨即恢復自然,語氣故作輕鬆:
「……路過而已。」
「從宮城路過到東京?!」
「不行嗎?」
「行。」穿黑色短袖的青年語氣中沒有絲毫想要讓步的意思,「那你現在可以繼續『路過』了,我在這裡看就行。」
穿著風衣的青年沉默著,「……」
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也知道,身邊這個人太了解他了…
任何辯解都會被一眼看穿。
這兩人,正是及川和小岩。
及川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他甚至什麼票也沒買…
這些都是岩泉那傢伙搞到的。
及川只是在前幾天收到岩泉發來的消息:「明天早上七點半的新幹線,我已經幫你訂好了座位。」
他什麼也沒回復…
只不過第二天早上七點,他就已然出現在了車站檢票口。
「……」
他知道岩泉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
但他不會承認就是了…
「你覺得誰能贏?」岩泉試探性地問了句。
及川沒有立刻就回答,目光再次在場上掃視著…
從井闥山的站位到烏野的跑位;
從佐久早的起跳習慣到影山的傳球選擇;
像是在腦海中運行著一套複雜的模擬程序。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副慵懶的氣質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純粹謹慎的分析狀態。
周遭觀眾的吶喊仿佛隔上一層薄幕,捕捉著場上所有人細微的重心變化,在心中快速推演接下來所有可能安排…
「井闥山現在領先兩分,但烏野還沒有完全發力。」
及川開口,往日縈繞在話音里的慵懶輕率消散無蹤,不帶多餘情緒客觀冷酷拆解著:「影山在刻意控制節奏…
他沒有把所有的進攻選項都鋪開,還在留後手,光野的扣球線路也比半決賽時收斂了一些,有幾球他明明可以打得更開,但他選擇了更安全的線路。」
「你是說烏野在隱藏實力?」
「不是隱藏實力,是在適應…」及川糾正道,目光依然鎖定在場上,「他們在適應井闥山的防守節奏…等到他們完全適應了,就會開始變招。」
「你對烏野研究得倒是真的透徹…」
及川傲嬌地輕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通道邊上的座位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喂喂,那邊的兩位——站著多累啊,要不要一起坐下來看?」
及川和岩泉同時轉過頭。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黑白相間運動服的青年,正坐在通道邊上的長椅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
他的五官輪廓很深,金髮劉海向右側分,整個人散發出一抹自信到張揚的氣場。
他旁邊坐著另一個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只是髮型色略有不同,手裡捧著一盒牛奶,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著,對自家兄弟的搭話行為沒有任何表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