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在林中晃動,槍聲不斷。
王春梅已經從虎背上跳下來,雷光閃過,短暫地照亮了她蒼白的臉和那件被雨水打濕的作戰服。
她緊緊握著弩箭,身體在微微發抖。
面前,劍齒虎對著那些林中晃動的光柱低吼,喉中滾過沉悶的雷音。
它腳下是一具聯盟軍屍體,頭骨碎裂,身軀扭曲,是被一口咬碎的。
就在剛才,王春梅馭著劍齒虎衝進這片林中,前方人影晃動,劍齒虎猛地竄過去,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咬死在地。
王春梅嚇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急忙用手電筒照了照那具屍體——不是秦紅袖。
她鬆了口氣。
下一秒,密集的子彈朝她射來。
她來不及多想,躲到一旁的大樹背後,關掉了手電筒。
事發太突然,大嬸也不知道怎麼會撞上這些人。
但她知道,只要不是秦紅袖,那就是敵人。
大嬸雖然沒什麼作戰經驗,遇事也緊張,但她並不笨,也沒有害怕。
早在西海岸,她就受過那些別國選手的欺辱,心裡早已對那些人恨之入骨。
「大虎,不要管我,去咬死她們!」
劍齒虎聽懂了她的話,虎軀一震,對著前方林中晃動的人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下一秒,它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魅影,朝著林中奔去。
直播間看不到林中畫面,只能聽到聲音。
「啊——!」
「突突突——!」
槍聲、慘叫聲、虎的低吼聲交織在一起,在雨夜中迴蕩。
「虎寶寶加油!弄死這幫畜生!」
「殺啊!給紅袖姐報仇!」
很快,王春梅從大樹背後竄出,小心地朝著前方低身跟去。
不遠處,幾隻手電筒還斜斜地照在地上,光柱中能看到地面觸目驚心的景象。
五六具聯盟軍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身上都是劍齒虎的咬痕,血水染紅了泥地,又被雨水沖刷成淡紅色的溪流。
「死得好!死得好!」
「這些畜生也有今天!」
「大嬸小心啊,先躲起來,殺敵的事交給虎寶寶就好!」
王春梅沒有躲。
她舉起了弩箭,對準前方。
一個聯盟軍的影子從灌木中竄了出來,大嬸扣動扳機。
弩箭射出,中了那人的大腿。
那人摔倒在地,發出慘叫。
但還是舉起了手中的獵槍,對著黑暗中胡亂開槍。
一道龐大的黑影從天而降,落在那人身上。
是劍齒虎。
它一口咬住那人的身軀,猛地一甩,瞬間將其撕成兩半。
劍齒虎竄了回來,看了王春梅一眼,發現她沒事,又扭頭竄了出去。
演播室里,陳指導握緊了拳頭,聲音中帶著激動:「誰說王春梅同志沒有戰鬥經驗?我看她做得就很好……」
話沒說完,畫面中就傳來了更密集的槍聲和虎嘯。
王春梅急忙跟上去。
前方手電筒的光柱四射,眼前的景象讓她停下了腳步。
劍齒虎被幾十人圍在中間,十來把槍不停地朝它射擊。
最關鍵的是,劍齒虎身上纏著一層淡藍色的光網。
捕獸重力器。
它的身體被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原地掙扎。
不過好在劍齒虎不僅身軀龐大,防禦力也驚人,那些子彈最多只能射穿皮毛,並不致命。
但直播間和演播室所有人都急得站了起來。
「完了完了,虎寶寶被抓住了!」
「快想辦法啊!大嬸呢?」
「大嬸還在後面!」
王春梅也急得不知該怎麼辦。
她咬了咬牙,舉起弩箭對準那群人,扣動扳機。
弩箭射中一人的大腿,那人倒地大叫。
槍聲驟然一滯,聯盟軍齊刷刷地轉頭,看到了黑暗中那個舉著弩箭的身影。
「有人!是她!開火!」
子彈如暴雨般朝王春梅射來。
王春梅轉身就跑,子彈在她身後炸開,打得樹幹木屑飛濺。
她迅速按動了作戰服上的技能開關,整個身體瞬間變成了透明。
一分鐘隱身效果啟動。
她躲到了一旁的大樹後面,聯盟軍追過來,看不見人,以為她跑遠了。
「仔細找,她跑不遠!」
一群聯盟軍開始四處搜索,卻沒有人發現,王春梅其實就在她們鼻子底下。
直播間裡,觀眾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大嬸被包圍了,周圍都是聯盟軍,這該怎麼辦?」
「作戰服隱身功能只能維持一分鐘!大嬸危險了!」
「快跑啊!趁隱身還有時間!」
「跑不了!周圍到處都是敵軍!」
「完了,虎寶寶被困住,誰來幫幫大嬸啊!」
一分鐘很快過去了。
王春梅的隱身效果結束,身形暴露在黑暗中。
她舉起弩箭對準了前方一名聯盟軍,正要扣動扳機——
一道刀光從側面劈下。
長刀砍在王春梅的肩膀上,作戰服被砍開一條口子,鮮血湧出。
王春梅痛得身體一歪,弩箭射偏。
她轉身想跑,第二刀、第三刀接連落下,砍在她的手臂、後背。
作戰服雖然堅韌,但在連續的劈砍下還是被撕開了幾道裂縫。
王春梅蜷縮在地,手中的弩箭被打落,已經沒了任何反抗之力。
「快!她在這裡!」
聲音傳開,附近的聯盟軍紛紛回頭。
十來個人迅速圍攏過來,手電筒的光柱照在王春梅身上,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她的樣子。
滿臉血污,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不是她,她不是秦紅袖。」有人喊道。
「你是誰?說話!」有人抓起王春梅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提起來。
王春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口血水吐在那人臉上。
那人的表情從驚愕變成暴怒。
她猛地鬆開手,王春梅摔倒在地,那人舉起槍托,狠狠地砸在她的頭上。
一下,兩下,三下……
血水飛濺。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忍心看下去。
就在這時,天空一道驚雷炸響。
但那雷光不是銀白色。
而是……暗紅色。
「快看!是野姐!」
「天了——!」
畫面中,一道身影從數百米高的懸崖上躍出。
沒有繩索,沒有緩衝,整個人像一塊墜落的巨石,垂直下墜。
所有觀眾同時站了起來。
演播室里,所有專家也站了起來。
陳指導張大了嘴,張教授攥緊了拳頭,趙主任瞳孔猛縮。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