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秦紅袖醒了。
她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入眼是五彩斑斕的光暈，洞穴頂部是發光鵝卵石在水流中折射出夢幻般的色彩，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童話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混合著篝火的煙火氣，說不出的安寧。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醒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紅袖偏過頭，看到一張年輕的面孔。
那女人坐在篝火旁，手裡翻烤著肉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但平靜之下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重新認識下，龍國4號選手，葉蟬音。」那女人伸出一隻手。
秦紅袖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溫熱，指節修長，握力不大但很穩。
「1號，秦紅袖。」
這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在求生戰場之外，她們本應該是兩條平行線。
一個是北部戰區特戰大隊格鬥教官，三屆國際軍事比武冠軍。
一個是過氣女主播，斷播一年後憑空冒出來的生存大師。
但在這一刻，她們是隊友。
秦紅袖撐著身體坐起來，目光掃過洞穴。
她越看越心驚。
色彩斑斕的光暈，清澈流淌的暗河，滿地滿牆的綠草和各種花朵，幾大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異獸肉儲備糧，還被一層寒冰覆蓋著，角落裡分類碼好的2級雷屬性礦石，石壁上掛著的兩張巨大獸皮，還有用藤條編織的各種筐、簍、簸箕。
這哪裡是荒野求生。
這分明是一座精心打造的洞天福地。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躺在黑狼皮毯上的王春梅身上。
那女人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周圍簇擁著綠草和野花，像睡在春天的草地上。
「她是王春梅？」秦紅袖問。
「你認識她？」葉蟬音反問。
「將軍給我看過你和她的資料。」秦紅袖說著，目光在王春梅身上打量。
她的衣服上有明顯的刀傷破口，作戰服被砍得破爛，露出的皮膚上還有結痂的傷痕，「她也受傷了？」
「的確受了傷，不過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葉蟬音頓了頓，看了秦紅袖一眼，「說起來，她是為了去救你才受的傷。」
葉蟬音便將王春梅接到夜影將軍的任務、獨自駕馭劍齒虎穿越叢林、遭遇聯盟軍、與劍齒虎並肩作戰、被圍攻重傷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她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但說到大嬸中刀倒地、被槍托砸頭的時候，秦紅袖看到她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
秦紅袖沉默了。
她看著王春梅那張樸素的、毫無防備的臉，喉頭滾動了一下。
「我這條命，也算是她救的。」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葉蟬音沒有接話。
她把烤好的肉遞給秦紅袖：「先吃點東西，恢復體力。」
秦紅袖接過肉，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將軍在我進入迷霧禁區之前，就已經給了我任務。」
葉蟬音翻烤著下一塊肉，沒有打斷。
「假裝被異獸逼入迷霧禁區，造成失聯假象，是為了混淆別國視線。然後易容、潛入、混上維多利亞·格林的方舟……將軍要我深入敵人內部，伺機而動，找機會瓦解聯盟軍針對龍國選手的計劃。」
秦紅袖咬了一口肉，慢慢嚼著。
「方舟在海上遇到了大旋渦，所有人都亂了。我找到了機會，刺殺了維多利亞·格林，然後利用霧隱石逃走。」
她頓了頓，「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葉蟬音翻肉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秦紅袖說得很輕描淡寫。
但葉蟬音能想像到其中的兇險。
在近兩百名敵國選手的眼皮底下，刺殺她們的領袖，然後全身而退。
這不是運氣，是實力，也是拿命在賭。
「你剛才說，將軍要你刺探櫻花國的目的？」葉蟬音問。
秦紅袖點了點頭：「我在方舟上接觸了不少櫻花國選手。她們雖然很警惕，但人多口雜，還是被我套出了一些信息。」
她放下手中的肉，神情變得凝重。
「櫻花國以宮本千鶴為首，一共召集了二十三名參賽者，同時登陸埋骨島。她們的目的不是螢光河的礦脈，而是……霧隱山。」
葉蟬音的眉頭微微皺起。
霧隱山，夜影將軍之前早有指示，也是讓她查明櫻花國去那裡的目的，和毀滅她們的一切計劃。
「她們去霧隱山做什麼？」葉蟬音問。
「尋找失落的『霧隱起源』。」秦紅袖一字一頓，「具體是什麼，我還沒查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維多利亞·格林的方舟計劃，幕後的操盤者就是櫻花國。她們的目的從來不是什麼螢光河礦脈噴井，而是打著搶占高能礦脈的旗號，利用聯盟軍做掩護，甚至控制聯盟軍為她們所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座霧隱山。」
葉蟬音沉默了片刻。
她早就猜測櫻花國的目的不單純，但從秦紅袖口中得到證實，還是讓她心中一震。
櫻花國不惜調動二十多名選手、操控整個聯盟軍、甚至可能還有後續增援，只為了那座山。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秦紅袖看著葉蟬音，眼神複雜，「你在國內被黑、被網暴的那段時間，不是偶然。」
葉蟬音沒有說話，她的確不知道還有這些事。
「那是宮本武藏策劃的。他是櫻花國潛伏在龍國軍方高層的間諜，利用霧隱石的能力操控了戰略部的趙主任，操縱網絡輿論，挑撥離間，抹黑國運選手。不只是你，上屆全男的張小浩等不少選手，也是被他們搞垮的。」
秦紅袖的聲音越來越低。
「國家早就知道這些，但一直沒有收網。因為宮本武藏只是冰山一角，他的背後是一個龐大的間諜網絡。將軍在等，等他們全部浮出水面，然後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