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周身氣機驟然翻湧,平湖炸起狂瀾。
他霍然轉身,死死盯住廣成子,聲音因極致驚愕發顫。
「靈尊?!」
喉結劇烈滾動,他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再度沉聲追問。
「真是靈尊?」
廣成子見狀,緩緩頷首,眼神篤定,語氣不容置疑。
「自然是真。」
「韓絕若不是碎星魔海界主,誰有資格這般大張旗鼓接待你?」
「換做旁人,早已被星宮巡天衛暗中處置,哪能安然抵達此地。」
冥河老祖雙手死死按在船舷,指節泛白。
他抬眼凝望恢弘星宮,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來之前,他早已揣測過韓絕的身份。
料定其在碎星魔海地位不凡,否則怎有能力為自己尋覓證道機緣。
可他萬萬沒想到,韓絕竟是這星海的唯一界主。
星使與界主,天差地別。
一界星使可有數位,分管星海各方疆域。
但界主,有且僅有一人,是執掌星海生滅的至高主宰。
不等他再多思忖,六階仙舟已然穿過星辰光霧。
仙舟穩穩停靠在星宮前的白玉階梯之上。
廣成子鬆開舵輪,轉身看向冥河老祖,語氣平和。
「你一路舟車勞頓,披星戴月,先入偏殿歇息片刻。」
「接待事宜,我稍後另行安排。」
冥河老祖聞言,面露遲疑。
他滿心亢奮急切,方才不惜損耗本源趕路,比預定時間早了太多。
見他面色古怪、心緒難平,廣成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麼多年都等了,還差這一時半刻?」
「況且你急也無用,幽冰聖君尚在中央戰場,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一番勸慰,讓冥河老祖徹底釋然。
確實,這麼多年都等了,又何必急這一會。
他輕嘆一聲,收斂周身躁動氣機。
「既如此,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話音落下,數名身著星輝鎧甲的星宮侍從快步上前。
侍從們齊齊躬身行禮,恭敬引著冥河老祖前往偏殿。
安頓好冥河老祖,廣成子轉身走向仙舟內殿。
他壯著膽子,輕聲請示平心娘娘的安置事宜。
可殿內一片靜謐,平心娘娘端坐首座,始終未有回應。
廣成子絲毫不覺意外。
這位天道境大能,本就不喜凡塵俗事驚擾。
他遙遙躬身行禮,輕聲告退。
「娘娘安心歇息,星宮一切事宜,在下自會妥善打理。」
說罷,廣成子轉身快步離去。
他要立刻調動星宮人手,籌備最高規格的接待儀式。
…………
………
……
廣成子一聲令下,整個碎星魔海盡數動了起來。
界主與其餘星使皆不在星海疆域,此刻的廣成子,便是這碎星魔海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他的指令,無人敢有半分違抗。
星宮之外,星辰霞光流轉更盛。
上古星辰大陣緩緩收斂鋒芒,褪去凜冽威壓,只剩聖潔光暈籠罩宮闕。
百丈高的星辰石像前,星海靈霧被梳理得井然有序,仙氣繚繞,肅穆至極。
踏入星宮大殿,殿內更是氣象恢宏。
星辰碎玉鋪就的地面光潔如鏡,映得穹頂星河紋路熠熠生輝。
兩側玉柱矗立,懸掛著綴滿星鑽的帷幔,處處透著至高規格的莊重。
殿內,數十名身材曼妙、身著星紗長裙的侍女往來穿梭,快速布置著現場。
待陳設妥當,侍女們聚在一處,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臉上滿是好奇與不解。
「也不知道星使大人在宴請誰,竟要大張旗鼓動用星宮。」
「是啊,這星宮當年也就界主分封諸聖時才啟用過,到底是何方神聖,配得上這般禮遇?」
她們低聲交談,語氣里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敵意。
無他,當年星宮啟用,乃是界主親自主持,諸天聖人云集,乃是星海萬古難遇的盛事。
如今莫名再度開啟,在她們心中,竟像是讓這至高聖殿蒙了塵。
就如同上古帝王泰山封禪,秦皇漢武奠定其無上地位,卻被後世庸帝效仿,硬生生拉下神壇。
這般落差,讓這些侍奉星宮多年的侍女,心裡滿是不服氣。
一群侍女越說越氣,臉頰都微微鼓起。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凌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聚在這裡嘰嘰喳喳,活都幹完了?」
眾人抬眼,只見領頭侍女緩步走來。
她身著素色星紋長裙,眉眼清麗,氣質冷艷,鬢邊別著一枚銀色星簪,周身透著幹練威嚴。
一眾侍女瞬間嚇得花容失色,紛紛垂首,連忙應聲。
「都……都布置好了。」
領頭侍女掃過殿內,確認陳設無誤,冷聲吩咐。
「既然都布置好了,全都撤下去。」
往常星宮設宴,侍女們都要留在殿內伺候賓客。
可這一次,廣成子的命令格外詭異,只要求她們布置好現場,便立刻全部離開,不得逗留。
侍女們心中滿是疑惑,只覺此事處處反常。
但聖令難違,誰也不敢多問,只得齊齊躬身,依次退出了星宮大殿。
頃刻間,恢弘的殿內便恢復了靜謐,只剩漫天星輝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