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極致法則的驚天碰撞,絕非局限於這片狹小戰場。
滅世般的威能餘波衝破層層空間壁壘,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整個混沌南境!
整片混沌虛空都被硬生生撕裂,狂暴亂流翻湧奔騰,肆虐四方八極。
殺戮法則與時間法則的溢散之力,化作兩道涇渭分明的滔天黑潮與純白流光,在南境疆域肆意蔓延。
這引動天地劇變,令整片混沌生出難以逆轉的詭異異動。
漆黑如墨的殺戮法則,似無盡寒刃凌空掠過。
但凡被其觸碰到的生靈,聖人之下無一例外會身死道消。
周身生機瞬息被抽乾碾碎,半點不留。
即便是聖人存在,也紛紛面色凝重,閃身避讓,絕不敢輕易沾染分毫。
也有聖人面色難看,心中震撼。
他們堂堂證道超脫修士,竟也會有一天瑟瑟發抖,在一旁站如嘍囉。
前一刻還在疆場嘶吼搏殺的修士,轉瞬之間身軀幹癟、血肉消融,直挺挺化作一具冰冷死屍。
連神魂本源都被無邊殺意絞殺殆盡,徹底斷絕輪迴轉世之機。
便是那些無靈智的混沌奇石、萬年靈根,一經殺戮法則侵蝕,也當即寸寸崩裂,化為漫天飛灰,蕩然無存。
而與殺戮法則交織同行的,是那溫潤卻霸道的純白時間光華。
流光所及,諸天時間秩序轟然崩塌。
有的修士被白光籠罩,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衰朽。
彈指剎那,從盛年強者淪為風燭殘年的枯骨,一身修為盡數散盡,壽元頃刻枯竭。
有的修士被時間逆流拉扯,褪去半生道行,重回懵懂凡胎,苦修大道一朝歸零。
更有懸空星辰、跨域仙舟,在時間偉力之下歷盡萬載滄桑。
或是風化瓦解,或是化作凡俗煉器材料,轉瞬崩塌,歸於虛無。
「住手!你們全都給我住手!」
「立刻停手,鳴金收兵,速速撤離!」
衰寂聖者目睹法則無差別肆虐四方,心頭大急,當即沉聲厲喝,連忙招呼麾下修士停斗避禍。
原本南境疆場之上,平天盟與復仇者聯軍正殺得難解難分、不死不休。
雙方修士殺紅了眼,屍橫遍野,血流漂櫓。
可當兩股滅世法則餘波席捲而來,混沌都在瑟瑟震顫。
無邊威壓轟然降臨,壓得眾生呼吸凝滯,心底瞬間被極致惶恐吞沒。
不管是平天盟坐鎮一方的頂尖戰將,還是復仇者聯軍悍不畏死的死士強者,
此刻全都沒了半分廝殺戰意,紛紛收招停手,滿臉駭然驚懼。
眾人不敢多做停留,四散奔逃,拼命尋覓秘境險地、陣法結界藏身躲避。
方才殺聲震天、戰火燎原的偌大戰場,頃刻間死寂一片。
只剩法則衝撞的轟鳴破空迴蕩。
兩大勢力的慘烈大戰,就此被迫徹底停滯。
無人再敢妄動分毫,生怕被外泄法則波及,落得神魂俱滅、形神皆隕的下場。
「恐怖如斯!」
「當真恐怖如斯!」
混沌戰場外圍的幽暗虛空中,冥河老祖立身自身血海虛影之上,靜靜俯瞰下方驚天鬥法。
親眼見證兩大聖人交手、法則餘波傾覆南境的景象,眼底不由掠過一抹隱晦艷羨。
他從戮無赦那道血色身影之上,敏銳察覺到與自身同源的殺伐法則氣息。
心中暗自思忖,這般驚天正道機緣,恐怕便落在此人身上。
可自己,真有資格覬覦嗎?
親眼見識到戮無赦與逸霄君的恐怖戰力,縱使是冥河老祖,也不由得心驚肉跳。
他縱橫諸天無盡歲月,見慣殺伐血戰,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周身運轉的法力都不由自主為之凝滯。
他暗自沉吟,想要以戮無赦為道種借法悟道。
可眼下這般可怖實力,怕是僅僅生出覬覦之心,便會頃刻間灰飛煙滅。
冥河老祖目光死死鎖定遠處那片時間錯亂、血海滔天的戰場,眼底忌憚翻湧,心緒波瀾萬丈。
這般超脫尋常聖人的法則底蘊,這般撼動混沌疆域的無上戰力,早已超出他往日認知。
這絕非普通上位聖人所能擁有的底蘊與手段。
也讓他真切感知到,頂尖聖人層級的博弈何其兇險。
稍有不慎,便是萬物湮滅、大道崩塌的結局。
「靈尊……此事,您當真有十足把握?」
「而我還真能不負您的期待?」
冥河老祖聲音沙啞低沉,似喃喃自語,又似暗中傳音問詢。
與此同時,戰場中央,戮無赦與畫中凝形的逸霄君,鬥法才真正拉開序幕。
兩人皆不再留手,底蘊盡出,神通層層加碼,戰局愈演愈烈。
「倒是本座小瞧你這縷畫中虛影了。」
戮無赦周身血海翻湧不休,面色陰沉如水,一聲怒吼震徹混沌虛空。
「可你終究只是依託畫卷而生的化身,無本源加持!」
「僅憑一具虛影,便想與本尊抗衡,未免太過天真!」
話音落下,他周身血氣沖天而起,半步天道境的全部威能毫無保留徹底爆發。
無邊殺戮道則席捲八荒,欲要衝破周遭時間桎梏,一舉擊潰眼前逸霄君。
逸霄君立在時空亂流之中,神色始終淡然從容。
月白道袍隨風輕揚,在錯亂時光里依舊纖塵不染,不染半點血煞戾氣。
他指尖流轉淡淡時光微光,愈發浩瀚磅礴的時間道則凌空壓落。
以自身為源,將整片戰場盡數納入無邊時間領域之內。
殺戮與時間兩大極致法則瘋狂對沖,轟鳴震徹混沌,南境天地都在這場驚天大戰中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逸霄君眸光微凝,右手緩緩抬起,雙指悄然併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咒吟唱,也沒有鋪天蓋地的異象造勢。
可下一瞬,一條浩瀚無邊的時光長河自虛無之中翻湧現世。
河水瑩白剔透,流淌著亘古歲月的滄桑韻味,橫亘天地,鎮壓四方。
河浪翻卷間,無形無質的時間之力悄然籠罩戮無赦周身。
待到戮無赦察覺異樣之時,身形已然不知不覺間,立身於時光長河的正中央。
他雙眉驟然下壓,面色瞬間沉到極點,眉宇間滿是凝重與驚疑。
身處這歲月長河之內,他只覺周身法則運轉滯澀無比。
平日裡收發由心、肆意縱橫的殺戮道則,此刻竟如同深陷泥沼,催動緩慢,難以盡情舒展。
一身半步天道境的雄厚修為,仿佛被無形枷鎖牢牢束縛,難以盡數施展。
「區區時間法則,也想困得住本座?」
戮無赦沉聲冷哼,心底已然生出幾分怒意與忌憚。
他周身血海再度暴漲,無盡血煞之力瘋狂衝撞四周河面,想要強行掙脫時光長河的禁錮。
河水流淌,歲月浮沉。
任憑血海如何咆哮衝擊,瑩白河面只是微微蕩漾,轉瞬便將狂暴血力消解於無形。
逸霄君靜立時空高處,垂眸俯瞰河中央的戮無赦,神色平淡無波。
看似已經穩穩將對方壓制掌控,顯得遊刃有餘。
可唯有逸霄君自己心底清楚。
以丹青畫卷凝化而出的這具身軀,本就並非真身,更無本源底蘊支撐。
一路催動時間法則層層壓制、布下長河困敵,早已負荷滿滿。
此刻已然逼近這幅畫道化身的承受極限,再難持久耗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