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繁雜流程盡數落定,各路聯軍聖人紛紛領得資源,立下大道誓約,保證恪守約定、安分修行。
一方大世界勢力的休整、遷移、休養,絕非朝夕之功,需得漫長時日籌備打理。
諸事完畢,一眾聖人陸續躬身告辭,整裝返程。
「魔主,我等先行返程籌備諸事。」
金宸聖人與衰寂聖者上前,齊齊躬身行禮,語態恭敬。
「不必急切。」
韓絕含笑頷首,神色溫和從容。
「待你等安頓妥當、抵達碎星魔海轄域,本座自會派人專程接應,統籌安置諸事。」
目送二人離去,韓絕眼底悄然掠過一抹笑意,心底暗自盤算。
收服兩位頂尖上位聖人戰力,盡收平天盟積攢萬載的海量底蘊資源。
此番南境之行,穩賺不虧,屬實賺得盆滿缽滿。
待到所有聯軍聖人盡數離場,喧鬧的山門徹底恢復清淨。
解決完這一切,韓絕才離去。
…………
………
……
與此同時。
南境之外,一處遠離平天盟戰場的荒蕪偏僻星域。
碎星魔海巨型仙舟懸浮於虛空之中,神光斂藏,靜謐無聲。
冥河老祖立於舟頭,來回踱步,眉宇緊鎖,心緒不寧。
平天盟那邊的驚天大戰,動靜浩蕩諸天,如今早已塵埃落定、風波平息。
可奉命前往戰場的靈尊,至今遲遲未歸,杳無音訊。
難不成,中途出了變故意外?
一念及此,冥河老祖心頭驟然一緊,莫名焦躁翻湧。
他昔日立身洪荒,坐擁無上機緣,卻為求最完美的法則證道,數次主動放棄穩妥的功德證道之路。
隱忍萬古,只為等待一條至高無上的大道坦途。
可時至今日,前路再度迷霧重重,證道契機變得晦暗難明。
萬古隱忍與期盼懸於一線,他怎能不心緒忐忑、焦灼難安。
蒼茫虛空寂寥無聲,唯有仙舟靈光悠悠閃爍,襯得這位洪荒老牌准聖的心境,愈發沉鬱不定。
見他焦灼難安、踱步不止,一旁幽冰聖君緩緩開口寬慰。
「別來回走動了,過來坐坐,嘗嘗此酒。」
冥河老祖面色依舊凝重,心緒沉甸甸的,依言落座。
幽冰聖君隨手推過一杯清醇靈酒,淡淡開口。
「嘗嘗看。此乃碎星魔海獨有特產,諸天難尋,別處無福飲得。」
此刻的冥河老祖,哪裡有半分品酒的心思。
滿心皆是靈尊失聯、證道渺茫的忐忑惶然。
可對方終究是一尊聖人親自相邀,情面難卻。
他只得壓下心緒,硬著頭皮舉杯,一飲而盡。
佳釀入喉,清冽甘甜,一股純淨靈氣瞬間滌盪四肢百骸,通體清爽。
酒意再好,也驅散不了他心底的苦澀與不安。
他猶豫片刻,正要借著微醺酒意,向幽冰聖君傾訴心中煩悶。
「前輩,我……」
話音才起。
幽冰聖君神色驟然一正,身形筆直起身,面朝茫茫虛空,鄭重拱手。
「屬下拜見魔主。」
冥河老祖渾身一怔。
指尖捏著的酒杯,瞬間僵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猛地抬眼,望向虛空。
蒼茫星海之間,一道黑袍人影靜靜佇立,身形挺拔孤冷,默然懸浮於虛空之上。
黑袍覆身,墨色流光隱於衣袂之間,不顯張揚,卻自帶俯瞰諸天的無上霸氣。
僅僅遙遙一眼,便讓人感受到一股鎮壓八荒、凌駕萬道的磅礴壓迫感。
冥河老祖心頭驟起疑雲。
這身影輪廓,絕非靈尊模樣。
顯然是刻意偽裝改換。
可他凝神探查之下,對方流轉的大道法則、周身縈繞的深邃道韻,全然陌生,與往日靈尊的氣息天差地別,無半分相似。
根本看不出絲毫偽裝痕跡。
冥河老祖不敢怠慢,連忙起身,依樣躬身拱手。
心中拿捏不定,不敢隨意稱呼,只能穩妥出聲。
「見過魔主。」
話音落。
黑袍人影踏空而下,輕輕落於仙舟甲板之上。
正是歸來的韓絕。
他看著滿臉侷促、神色拘謹的冥河老祖,淡淡一笑,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肩頭。
「冥河,都是老熟人,無需這般見外拘謹。」
溫和一語落下。
冥河老祖心中所有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徹底確認了眼前人的真實身份。
方才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緊繃的心弦徹底鬆弛,連忙笑著拱手。
「靈尊神通莫測,化身惟妙惟肖,氣息容貌全然改換。」
「局勢特殊,在下實在不敢妄斷,生怕認錯高人,失禮於魔主。」
韓絕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看來冥河老祖在洪荒歲月里,當真被世道與天道磋磨得夠狠。
昔日縱橫洪荒、桀驁無雙的狂傲銳氣,早已消磨大半。
如今行事謹慎、步步小心,再無半分當年睥睨諸天、不羈放肆的姿態。
一旁靜立的幽冰聖君,見二人言談熟稔、毫無隔閡,心底悄然一震。
他早已知曉魔主與這位素有交情,心中早有預判。
可親眼見到這般不分尊卑、宛若舊友的相處模式,才知曉自己終究是想淺了二者的淵源。
這份情誼,遠比他預想的更深更厚。
此時韓絕抬眸,看向身側的幽冰聖君,隨口淡然介紹。
「幽冰,無需多禮拘謹。」
「這位是冥河老祖,算起來,與我乃是同鄉故人。」
一語落地,幽冰聖君瞬間恍然,連忙拱手,語態恭敬又誠懇,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
「原來竟是老祖當面,失敬失敬。」
「能得魔主視為同鄉至交,老祖底蘊非凡、道行高深,屬實令人欽佩。往後同在碎星魔海,還望老祖多多照拂。」
冥河老祖勉強扯出一抹笑意,無心應酬客套。
他目光左右張望,掃遍整艘仙舟甲板,始終不見半分多餘人影。
心底那絲殘存的忐忑與不安,再度悄然浮起。
他強壓心緒,面上依舊維持著平和神色,只是笑意略顯僵硬牽強。
韓絕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
「別失望了,人我已經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