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韓絕身形驟然暴退，整個人猛地向後凌空掠出！
轟！
他方才立足的那片虛空，直接被徹底抹除。
連帶著周遭的虛空、混沌，一切存在盡數湮滅乾淨。
一旁動彈不得的落霞聖人和玄闕聖人，瞬間滿臉死灰，極致的驚恐爬滿整張臉龐。
他們被無形力量禁錮在原地，肉身、神魂全都僵硬如鐵，連閉眼、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短短一瞬。
兩人的身軀開始一點點消融、虛化。
死亡逼近的最後一刻，他們眼底只剩無盡的不甘。
明明主上早就再三提醒，讓他們立刻逃走。
是他們自己心存僥倖，以為一人追來不足為懼，硬生生留在原地，白白送了性命。
虛空遠處，韓絕望著兩人徹底消散的痕跡，輕輕嘆了口氣。
「早就讓你們跑，偏偏不聽，白白丟了性命。」
他心裡清楚，太初聖祖自始至終的目標只有他一人。
方才落霞、玄闕二人若是果斷撤離，根本不會惹上殺身之禍，完全能安然脫身。
虛空中央，太初聖祖看著閃躲開必殺一擊的韓絕，非但沒有動怒，反倒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
「你這小輩，倒是機敏得很。」
「可惜啊，你不願歸順我太初神國。」
「像你這般天賦驚艷、戰力離譜的大敵，留著就是無窮後患。」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便留你不得。」
話音落下，太初聖祖終於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震徹虛空的威壓，更沒有花哨誇張的法天象地。
他只是隨意抬了抬手。
平淡，從容，雲淡風輕。
可就是這隨手一動，整片混沌的所有空間、法則全都被悄然鎖死。
天道境的手段，便是如此恐怖。
看似無風無浪、平平無奇，實則包羅萬象、封殺一切生機，讓人根本無從預判、無從防禦。
所有退路，所有閃避角度，全都被悄無聲息徹底封死。
韓絕神色一凝，不敢有半分輕敵，身形在虛空之中極致騰挪，拼盡全力躲閃層層襲來的無形法則。
能躲則躲，能閃則閃。
可太初聖祖的攻勢根本不講道理，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無數細碎的道則密密麻麻覆蓋整片空域，根本不給人絲毫喘息的機會。
眼看有數道法則攻擊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韓絕不再退讓，抬手直接祭出骷髏法杖。
他握著法杖，對著身前死寂混沌，輕輕一點。
嗡！
一聲低沉詭異的顫音響徹天地。
原本空空如也、灰暗死寂的混沌虛空，瞬間異變叢生。
咔咔咔！
無數骨骼生長、破開虛空的脆響接連不斷！
茫茫虛無之中，無數慘白枯骨憑空滋生、瘋狂湧現！
臂骨、腿骨、肋骨、顱骨……各式各樣的白骨層層疊疊，瘋狂蔓延。
不過眨眼功夫，密密麻麻的白骨便充斥整片混沌空域。
緊接著，點點幽藍色鬼火自每一節白骨之上悄然燃起。
幽火靜靜跳動，不熾不烈，卻透著徹骨陰寒。
暗沉灰暗的混沌，被成片幽幽藍光徹底點亮。
慘白骸骨襯著幽藍鬼火，鋪滿無盡虛空，陰森刺骨，寒意浸透神魂，看得人不寒而慄。
太初聖祖打出的無形天道法則，轟然落在漫天白骨之上。
預想中一鍵湮滅、寸絲不存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鋪天蓋地的白骨鬼火穩穩紮根虛空，竟硬生生扛住了這道天道攻勢，一時間半點沒有被徹底抹除的跡象。
「嗯？」
太初聖祖雙目微凝，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詫異之色。
他的法則早已褪去所有花哨表象，達到返璞歸真的極致境界，無限貼近世間本源大道，只差最後一步契機，便能徹底圓滿。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般頂尖的天道法則，竟然抹不掉一個區區聖人的術法！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小輩掌控的法則強度，居然已經無限逼近自己，差距微乎其微！
這怎麼可能！
太初聖祖眉頭緊緊蹙起，原本雲淡風輕的神色徹底收斂。
他停下了所有攻勢，靜靜佇立虛空，目光死死盯著下方整片燃燒幽藍鬼火的白骨空域，認真探究其中的法則奧秘。
另一邊，韓絕看著僵持的戰局，直接人麻了。
他此刻腦子飛速運轉，滿是顧慮，根本不敢放開手腳出手。
星辰法則絕對不能用。
先前在碎星魔海對戰時，太初聖祖已經見過他的星辰道韻，一旦再次暴露，對方絕對能順著痕跡推斷出他的真實身份，那就是徹底暴露，血虧到底。
力之法則更是碰都不能碰。
這道法則牽扯盤古大道，底蘊太過恐怖，一旦被太初聖祖察覺端倪，引來的麻煩和威脅，遠比暴露身份還要致命。
兜兜轉轉，他現在敢動用的，就只有偽裝蝕骨老怪的骨道法則，以及常規的空間法則。
這兩道經過他改良打磨的法則，應付普通頂尖天尊綽綽有餘，可對上眼前這位天道境的老牌聖祖，根本不夠看。
一瞬間，韓絕徹底陷入兩難死局。
進退無路，前後被堵。
「要不直接藉機死遁跑路？」
這個念頭在韓絕腦海里瘋狂冒出來。
他生性謹慎穩妥，做事從來不留破綻。
這具肉身就算徹底損毀、當眾隕落，他本體也絲毫不會傷及根本，底牌後手全都安然無恙。
可他不敢賭。
天道境大能的手段，根本不是聖人能夠揣測的。
誰也說不清，太初聖祖是否藏著更恐怖的兜底神通，會不會看穿死遁假象、順著因果徹底斬滅他的本源。
韓絕心中暗自唏噓。
果然，天道境的頂尖大佬，壓根沒有半點好對付的。
就在韓絕暗自權衡利弊、琢磨脫身退路的空檔，。
對面的太初聖祖，已然徹底回過神來。
他那雙看透一切的眸子，重新落在韓絕身上，原本只是玩味的目光里，悄然多了一抹忌憚。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厚重，響徹整片白骨空域。
「小輩，本座算是看出來了，你的野心當真不小。」
「你竟然敢效仿盤古大神，試圖熔煉三千大道，做到萬法歸一！」
這件事，從古至今，本就是逆天妄念，根本沒有半分成功的可能。
可詭異的是，本座在你的法則之中，真切看到了這條路的雛形。
你偏偏，硬生生走出了別人走不通的道！
太初聖祖眸光深邃，緊緊鎖定韓絕，語氣里的興致愈發濃烈。
「有趣，實在有趣。老祖我活了無數紀元，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異類。」
「如今，我對你，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老祖不殺你了，帶你回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