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壓抱有同樣想法的不在少數。
轉瞬之間,碎星魔海內接連炸起數道恐怖滔天的強橫氣息!
一股比一股霸道,一股比一股急切。
其中幾道氣息威勢之盛,甚至當場蓋過了天際那輪煌煌大日!
酒樓大堂之內,瞬間落針可聞,徹底鴉雀無聲。
原本還怒罵嘶吼的各路修士,全部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身軀死死繃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天穹那片震撼的異象之上,眼底滿是極致的駭然。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良久,才有人喉嚨滾動,乾澀地吐出半句話,後續的聲音徹底卡在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來。
方才混亂中,不少人心裡還藏著一點小心思,想著趁全城封禁、局勢大亂,能不能渾水摸魚,撈點旁人的寶物、占些便宜。
可在這一道道碾壓諸天的恐怖氣息面前,那點投機取巧的齷齪念頭,瞬間被徹底碾碎,連一絲苗頭都不敢留存。
全場修士,盡數被這驟然降臨的恐怖威壓死死鎮住,心神俱震,不敢妄動分毫。
就連那些潛藏在人群中、受太初神國指派,偷偷混入九耀城攪亂局勢的暗探,此刻也心頭巨震,滿臉驚懼。
酒樓人群的陰影角落,立著一名身披灰袍、頭戴青竹斗笠的修士。
斗笠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頜,此人膚色偏白,眼神陰鷙又多疑,周身氣息刻意收斂到極致,混在人群里毫無存在感。
他正是太初神國安插在此地的暗探,專門負責藉機煽動外來修士作亂,打亂碎星魔海的內部秩序。
可此刻感知到天穹之上接連爆發的數道聖人級恐怖氣息,他的心臟狠狠一縮,渾身血液幾乎都快要凝固。
碎星魔海居然還藏了這麼多頂級強者?
不是說已經抽掉了九成九的聖人戰力嗎?
這個陣仗怎麼看都不像被抽走了呀!
他心底忍不住瘋狂打鼓。
這情況,還能繼續挑事嗎?
會不會弄巧成拙,直接把自己栽在這裡?
巨大的壓力籠罩全身,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短短數息的遲疑過後,這名斗笠暗探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
任務還沒完成,他沒有退路,必須接著搞事!
死寂的酒樓里,他驟然開口,聲音不算響亮,但足夠讓所有人聽到。
「諸位看清了嗎?這就是碎星魔海準備動手了!他們故意封鎖城池、故作混亂,就是想借著動盪的局勢,一舉拿下我們所有外來修士,吞掉我們身上的所有寶物!事到如今,唯有我們團結一心,聯手反抗,才有一線生機!」
換做方才混亂躁動的時候,這番話一出,必定瞬間點燃全場怒火,引得所有人紛紛附和。
可現在,經歷了金烏現世、諸聖氣息壓頂的震撼,在場所有人都被嚇得膽氣全無。
任憑他如何煽動,大堂里依舊死氣沉沉,沒有一個人應聲,更沒有半分要起身作亂的意思。
場面尷尬到了極點。
硬煽動所有人已經行不通了,只能找個膽子最大、最容易挑動的人帶頭!
他的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掃過,精準鎖定了角落裡的一道魁梧身影。
那正是方才鬧事鬧得最凶、喊著要闖城拼命的魔道大能,天屠上人。
這天屠上人生得一副兇相,頭頂寸草不生,頂著鋥亮的光頭,臉上橫肉堆疊,眼神兇悍暴戾。
他本是某個蠻荒小世界的霸主,修為達到准聖巔峰,行事蠻橫霸道,一生只靠劫掠為生,膽大到了極致。
尋常修士見了聖人洞府避之不及,他卻敢孤身潛入偷盜,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妄為,凶名響徹周邊諸天。
放在規矩森嚴、等級分明的太初神國,這種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是必須斬草除根的巨大隱患。
但在碎星魔海,這種敢打敢殺、破壞力極強的狠人,反而有著極大的拉攏利用價值。
斗笠暗探盯著天屠上人,微微眯眼,語氣帶著隱晦的慫恿:
「天屠上人,方才全場之中,就數你最積極,也是最先提議帶頭突圍反抗的。如今大勢在前,正是你牽頭護住諸位道友的好時機,機會難得!」
話音落下的瞬間,酒樓里所有修士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到了光頭凶戾的天屠上人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天屠上人渾身一僵,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盡數炸開!
現在外頭聖人云集,局勢詭異莫測,半點底細都摸不准,他哪裡敢站這個頭!
天屠上人瞳孔一縮,渾身凶戾的氣焰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豹眼狠狠一瞪,硬著頭皮張口就抵賴:「適才不過隨口玩笑罷了,當不得真!再者你絕對看錯了,方才我何曾積極過半分?!」
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從他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豹頭環眼,目光惡狠狠地死死鎖定那名斗笠暗探,心底怒火直冒。
剛才全場那麼多人跟著起鬨鬧事、喊著要闖城拼命,這人誰都不挑,偏偏揪著他一個人針對,莫不是看他長這副樣子認為沒腦子?
斗笠暗探見狀,眉頭一挑。
「我怎麼可能看錯……」
話還沒說完。
天屠上人大怒。
尼瑪的還說!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氣,身形驟然衝出人群,大手一揚拍向斗笠暗探。
同時他高聲厲喝,聲音響徹整座酒樓:「此人居心叵測!無端挑撥我等修士與碎星魔海敵對,刻意煽動動亂,絕對別有用心!諸位道友,隨我一同將這奸人鎮壓拿下,扭送去城主府聽候發落!」
這話一出,酒樓里原本惶惶不安、生怕惹禍上身的各路修士,瞬間眼前一亮。
不用誰多廢話,所有人都瞬間統一了立場。
他們現在太缺乏安全感了,需要一個投名狀來自保。
一群原本還互相猜忌、大打出手的域外修士,當場調轉矛頭,齊齊圍堵向那名猝不及防的斗笠暗探。
暗探瞬間臉色煞白,百口莫辯。
怎麼變成這樣了?
……
一晃一刻鐘過去。
碎星魔海外域,浩瀚無垠的混沌星空之上。
古樸巨大的仙舟靜靜懸浮在星海之中,船身道紋流轉,靈光氤氳。
韓絕一襲黑衣,身姿挺拔,獨自立在仙舟船頭。
九幽獄主、天洐道尊一眾頂級強者,已然盡數歸來。
兩人還押來了一位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