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可以殺人。」
佐藤焰冷冷的吐出這句話。
片岡鐵心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對勝利最純粹的算計。
「裁判!!」
片岡突然轉身,大步跨出休息區,右手高高舉起。
「青道高中申請更換投手!!」
主審裁判摘下面罩,用力點了點頭。
看台上的應援團陷入短暫的停滯,隨後爆發出更加嘈雜的議論聲。
「換人了??」
「滿壘無人出局的時候換人??」
「而且還是換另一個一年級新生??」
黑土高中的休息區里,幾個三年級的替補隊員互相交換著戲謔的眼神。
青道這是徹底亂了陣腳。
降谷曉僵硬的站在投手丘上。
右膝蓋關節腔里傳出的鈍痛,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他的神經。
他看著片岡監督大步走上場,從他手裡拿走那顆沾滿汗水的棒球。
「下去冰敷。」
片岡的聲音不容置疑。
降谷曉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風箱聲。
他想說自己還能投,他想說自己絕對能把那個球速飆上去。
但他連抬起右腿的力氣都沒有了。
降谷曉拖著那條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腿,一步步走下黑土高高的土丘。
每走一步,鞋釘在泥土裡拖拽出的痕跡,都像是在嘲笑他剛才那種病態的跨步模仿。
佐藤焰拎著手套,從本壘板側面的待打區走向投手丘。
兩人在內野的邊緣擦肩而過。
空氣里瀰漫著防滑粉、汗水和一種刺鼻的工業膠水味。
「連自己身體的重量都托不住,你也配染指這個位置?」
佐藤焰連頭都沒偏一下,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
降谷曉的腳步猛的停住。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但他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失敗者沒有呼吸的權利。
這就是這座球場上唯一的法則。
佐藤焰沒有理會降谷曉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徑直走上投手丘。
他用腳尖狠狠踢開降谷曉剛才在橡膠板前方踩出的那個深坑。
那個深坑的跨度大得離譜,完全是一個試圖用肉體凡胎去硬抗物理法則的蠢貨留下的痕跡。
佐藤焰重新踩實了泥土,把腳底的支撐點調整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主審裁判拿著計分板走上前。
「青道高中18號,佐藤。需要試投幾球?」
按照規則,中繼上場的投手有幾球的熱身機會來適應投手丘的硬度。
佐藤焰把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那根被工業級強力瞬干膠封死、又套著極薄矽膠護指套的中指,僵硬的蜷縮在掌心。
沒有痛覺。
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麻木感。
就像那塊皮肉已經不屬於這具身體。
「不需要。」
佐藤焰抬起頭,視線越過主審,直接釘在本壘板後方的御幸一也身上。
「直接開始。」
主審裁判愣了一下,隨即退回本壘板後方,重新戴上面罩。
「比賽繼續!!」
滿壘。
無人出局。
黑土高中的第四棒打者站在打擊區里。
他看著投手丘上那個連熱身都不要的一年級新生,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真把這裡當過家家了。
這種局面下,就算是職業投手上來,心率也會飆升到一百八以上。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裝什麼冷酷。
本壘板後方。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區,雙手在兩腿之間打著暗號。
他戴著那副新定製的加厚減震手套。
手套的皮革很硬,掌心部位加厚了兩層海綿,專門用來應付佐藤焰那種不講理的極速直球。
御幸的護目鏡後,一雙狐狸眼死死盯著佐藤焰的動作。
他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那股刺鼻膠水味。
他知道佐藤焰的手指絕對出了大問題。
現狀分析。
利益計算。
只要用佐藤焰的球速壓制住這個四棒,拿到三振,後續的局面就能穩住。
風險對沖。
不能讓佐藤焰投太多球,必須用最少的球數解決戰鬥,手套的接捕位置要儘量靠近中間,防止他控球崩潰。
最終決策。
御幸把手套擺在了正中央偏外角一點點的位置。
直球。
全力投過來!!
投手丘上。
佐藤焰看著御幸的手套位置,胸口劇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把那顆白色的棒球在防滑粉袋子裡狠狠揉搓了兩下。
左手食指和中指扣住縫線。
中指指尖那塊死肉壓在粗糙的紅色縫線上,完全感知不到皮革的紋理。
既然這世道爛透了,那我就親手把它打碎重組!!
佐藤焰猛的抬起右腿。
鞋釘死死釘入黑土。
他刻意收斂了一點下半身的爆發力。
如果在這種泥濘的場地上強行拉大跨步,降谷曉的下場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收著點力,防止中指上的膠水在瞬間的極限摩擦中崩裂。
上半身像一張拉滿的硬弓,左臂帶著恐怖的呼嘯聲狠狠砸下。
「轟——!!」
棒球從他的指尖噴射而出。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刮過所有人的耳膜。
看台上的喧鬧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黑土高中的四棒打者瞳孔劇烈收縮。
好快!!
這種速度,比剛才那個降谷曉還要快上一個檔次!!
打者的身體本能的往後縮了一下,但雙手還是下意識的揮出了球棒。
「哪怕打不中球心,只要碰到了,這種球速的反彈力也足夠形成內野安打!!」
打者在心裡瘋狂咆哮。
「哐——!!」
極其刺耳的金屬轟鳴聲在本壘板上空炸開。
御幸一也的手套猛的合攏,卻抓了個空。
棒球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狂暴的上竄尾勁砸進手套。
而是順著打者揮棒的軌跡,被硬生生砸向了內野的三壘方向。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保持著投球結束的姿勢。
他的後背猛的拔直了。
剛才還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瞬間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僵硬。
被打中了。
他引以為傲的極速直球,竟然在第一球,就被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打者,結結實實的敲中了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