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安久的眼睛微微睜大,很顯然,她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
赫蘇斯滿意地笑了,心頭因為被嫌棄而帶來的不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讓一個從未考慮過和自己戀愛的人,跟自己戀愛。
還有比這更好的,擾亂她秩序的方法嗎?
光想想都很有趣。
「跟我談戀愛,」他攛掇她:「既然要反抗媽媽,就要反抗到底啊。」
牆壁的射燈照射下,赫蘇斯嘴角噙著笑意十分晃眼:「要不要試試看?」
安久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目光從上打量他:「赫蘇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赫蘇斯懶洋洋地說。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又低低笑了一下:「我還知道,我正在乖巧地走報備流程。」
「我拒絕。」安久回答得斬釘截鐵。
赫蘇斯臉上頓時露出一種非常遺憾的神情,他眼眸微闔,不知道又在想到什麼。
不過片刻後,他聳了聳肩,然後鬆開了抓著她的手:「好吧。」
他漫不經心地往後退了一步,「走了。」
安久沒有跟上去,而是倚靠在牆壁,慢慢地把蘇打水喝完。
不得不說,這罐蘇打來的確實及時又貼心,緩解了她喉間的渴意。
把罐頭丟進了垃圾桶,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著,她這次才轉身朝電梯廳里走去。
不要對她好奇,不要擾亂她秩序,不要跟她戀愛。
三連拒絕,加上工作上給他足夠尊重,工作外卻把他當小孩哄得態度。
她應當已經把赫蘇斯對她的興趣拉到最滿了。
其實剛才赫蘇斯拋出那個提議的時候,她心動了一下。
事實上,她故意春秋筆法那樣說的時候,本就起了一點激他的心思。
但稍微思索之後,她還是拒絕了。
先戀愛,再培養真心的方式對赫蘇斯並不奏效。
戀愛關係的本質,是用一段關係,去框定兩個人的邊界。
它可以賦予兩個人之間對彼此太多遠超於旁人的權力,也捆綁著相應的義務。
對旁人來說,是這樣。
但對於赫蘇斯這種人來說,不是的,因為他從根本上就不接受任何外部強加的約束。
換句話說,如果他不願意,即使他們有戀人名義,他也能照樣我行我素。
甚至對於他這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給蹬鼻子就能上臉的人,還能借著戀愛,反過來折騰起她來。
她不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不如讓他自己覺得是他踩著她的劃定的線一步步朝她走來。
等撿起項圈自己戴上時,還以為她是無奈的。
另一邊。
進了電梯,赫蘇斯滿不在乎的表情一收,抬手刷卡按下樓層,然後閉上眼睛。
升了幾層,電梯停下,有人從外面走進,看到那張閉目養神的臉發出低低的驚嘆聲。
赫蘇斯蹙了一下眉頭,沒睜開眼。
他繼續想著,雖然那個提議他也是只是隨便提一提的,而且也預料到她並不會同意。
但真就這麼被乾脆拒絕,心情確實算不上好。
畢竟以往這種時刻,他才是拒絕所有人的人。
安潔莉卡不像修女了,像一尊石雕,風吹過來,雨打過去,她連動都不帶動一下。
不過,越這樣,才越有趣。
赫蘇斯又笑了起來。
……
「應該是1113,對吧?」
赫蘇斯站在房間門口,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抬起手敲了敲房門。
房門裡面傳來腳步聲,然後就是熟悉而又冷淡的聲音:「哪位?」
「萊伊先生。」得到了確認,赫蘇斯的嘴角翹起。
房門被從裡面拉開。
在這種休息時刻,安久依舊穿得很得體,長袖長褲的睡衣,領子甚至扣到最上面一顆。
不過妝容已經卸了乾淨,可能是剛從床上起來,眉目染上了一些慵懶。
赫蘇斯收回停在她扣子上的目光,擠了進來。
「有事嗎?」安久詢問。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赫蘇斯反問了一句,然後道:「你喜歡吃義大利面嗎?」
「什麼?」安久好似被他的跳脫弄得一愣。
赫蘇斯報出一個義大利餐廳的名字,「據說是整個邁阿密最正宗的意面,你要嘗嘗嗎?」
「你要請我吃飯。」安久明白了,「為什麼?」
赫蘇斯當然不會承認什麼,只是理直氣壯道:「請我剛上任的新聞官吃一頓飯要什麼理由?」
這個理由聽起來確實合理,但是安久又問道:「現在?」
「你總不會再拒絕了我了吧?」赫蘇斯看出她好像有點不願意,挑眉笑道。
安久選擇了妥協,大概是對剛才那番乾脆利落的拒絕確實問心有愧:「行吧,稍等一會兒。」
她走去衣櫃,拿出了一套黑色的衣服,轉身走向盥洗室。
赫蘇斯無語,「你有別的顏色的衣服嗎?」
門裡傳來她的回應:「隊服算嗎?」
梅賽德斯的隊服,是由大面積的黑色和極少蒂芙尼藍構成的。
赫蘇斯決定不再搭話。
他抬腳往裡走了幾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排安久的化妝品上。
他隨手抓起一塊圓餅,漫不經心地開始把玩。
安久換好衣服走了出來,見他站在台前,禮貌道:「赫蘇斯,麻煩讓一讓,我需要簡單上妝。」
「不要。」赫蘇斯轉過來,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吃飯就是放鬆,為什麼還要讓臉無法順暢呼吸?」
「這是用餐禮儀。」安久說。
「沒有這種禮儀。」赫蘇斯說,「至少跟我的時候,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想要在西餐廳用手抓著吃飯我都不介意,只要你真的吃飽了。」
說完,他直接一隻手抓起她的手,另一隻手打開門:「走了,安久,車在樓下等著。」
「安久?」身後傳來了她有些疑惑的重複。
他確實從沒有喚過她的名字,而總是叫著她的姓氏,偶爾還是陰陽怪氣的那種。
「對,安久。 」赫蘇斯反問道,「難道拉塞爾可以這麼叫你,而我不行?」
「我什麼都還沒說。」安久回答。
但赫蘇斯卻又自顧自不滿意起來了,「對啊,這個名字拉塞爾也可以喊,很多人都可以喊。」
安久掙開他的手,拔下房卡,「車不是已經在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