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兒像了?到底哪……」
一路上,赫蘇斯的腦海里都飄著那隻大眼,耷拉著耳朵,對著他嗚嗚叫的狗。
「我說了,這只是一個意外。」
安久被他問的好似有些煩了,忽然抬起手蓋在他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
「你明明是脫口而……」赫蘇斯要說的話被堵到了嗓子眼。
他的心跟著猛地跳了幾下。
「你摸上癮了?」他側過頭,看著安久在暗色車廂下忽明忽暗的臉龐。
安久不說話,收回手,對他眨了眨眼睛。
赫蘇斯忽然明悟,他咬牙切齒:「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狗在看?」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因為她把他當成了一隻狗。
所以對他的挑釁格外寬容,所以對他沒有什麼邊界感,所以在遇見狗的時候脫口而出好像他。
至於那些該死的笑容,根本不是看小屁孩的,而是對人類最好夥伴的友善微笑。
赫蘇斯氣炸了,他甚至想要張嘴狠狠地咬住安久的脖頸。
「沒有。」安久正色道,「只是你的毛……頭髮,看起來很柔軟,很好摸。」
赫蘇斯冷笑,「我的毛?你可以再故意一點。」
「好吧,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摸了。」安久極為誠懇道,「抱歉。」
赫蘇斯一怔,好半天才慢吞吞道:「不喜歡,別摸了。」
搭在他腦袋上的手驟然扯了回去,頭上一輕,心上不知為何也跟著一輕。
赫蘇斯別過頭看向窗外,邁阿密的夜晚燈火閃爍,他看的有些入神。
……
「赫蘇斯,過來做熱身。」
打開房間門,體能師高聲喊道。
赫蘇斯應了一聲,走進房間,脫掉了上衣。
這場熱身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正賽,赫蘇斯說:「拉頭的時候,重量幫我再重一些。」
脖子是賽車手必須鍛鍊的地方,為了抵抗高速行駛時過彎時的橫向重力。
16號彎,今天他不會容許自己出現一次失誤。
一系列的訓練下來,赫蘇斯的短髮已經濕透,汗水滴落,沿著他的鎖骨,滑向健壯的胸膛。
繼而划過他的腹肌,沒入人魚線。
體能師拍了拍手:「OK,很完美,去冰浴吧。」
赫蘇斯點了點頭,往外走去。
「赫蘇斯。」安久從外面走過來,聲音淡淡,「加油。」
他頓住腳步,朝她揚眉,「等著,為了酒。」
這場為了酒的比賽在兩個小時後正式拉開帷幕。
暖胎圈結束,各賽車會根據排位賽成績依次停靠在發車格上。
與排位賽不同,所有選手將在這片賽道上跑完57圈,才會決出最後的勝負。
「五盞紅燈熄滅,我們期待已久的邁阿密正賽正式開始!」
「噢,安東內利的起步依舊不算好,他的輪胎再度抱死,維斯塔潘從外線直接殺到了第一。」
艾利克斯坐在演播室開始了他的解說,語速飛快。
「等等等等——赫蘇斯什麼時候竄了上來,他過掉了安東內利,開始進攻維斯塔潘?!」
P4出發的赫蘇斯,不知道何時已經與P1位的維斯塔潘並行。
邁阿密的一號彎是重剎區,外側幾乎沒有抓地力,但同樣也是一個重要超車點。
顯然在這個亂成一鍋粥的局面中,赫蘇斯抓住了機會。
「梅賽德斯給赫蘇斯裝了紅胎起步,這是今天場上少有的策略選擇。」
艾利克斯說,「紅胎在邁阿密的長距離通常被認為是自殺行為,磨損太快。」
「看來他今天的野心不小,或者我應該說,赫蘇斯的野心從沒有小的時候?」
「你必須毫無保留地拉開距離。」工程師在無線電里強調,「沖吧,小子!」
輪胎帶來的優勢是顯著的,第7圈,赫蘇斯已經全面領跑。
第15圈,無線電里傳來「BOX,BOX,BOX!」的呼喊。
這是工程師要求赫蘇斯本圈結束立刻進站換胎。
紅胎的壽命通常在20圈以內,過了這個圈數後,性能就會斷崖式下跌。
「Nope.」赫蘇斯選擇了拒絕。
「你想要跑到什麼時候?」對面追問,「執行二停還是三停?」
「二十圈,現在和維斯塔潘差距不夠,輪胎性能還不錯,目測一停,二停足夠。」
赫蘇斯操縱著方向盤,護目鏡下那雙眼睛銳利不已,「最關鍵的是,我在等機會。」
從賽車駛離賽道進入到維修通道,再換好胎重新回到賽道上,通常要消耗20-25秒的時間。
自己和維斯塔潘的差距並沒有被拉得那麼大。
而他選用的是黃胎起步,耐力比自己要大,一時半會兒不會換胎。
這意味著現在進站,對方很容易實現反超。
但是,如果出現一場事故帶來的機會,那就一切都不一樣了。
安全車出動,所有車都會被限速,如果這個時候再進站,再出來他依舊能輕鬆領跑。
「用著紅胎的赫蘇斯拒絕了進站要求,他難道如此狂妄地篤定了接下來的5-8圈內會出現事故?」
演播室中的艾利克斯大吃一驚,「賽車女神會聽到他拋硬幣的聲音嗎。」
事實上,這個許願達成的概率非常大。
第18圈,哈賈爾時隔三年再次過彎撞牆,安全車出動。
維修區通道打開的一瞬間,赫蘇斯在無線電里只說了兩個字:「進站。」
梅賽德斯維修區已經嚴陣以待,僅用2.3秒,完成了換胎。
再次出來,赫蘇斯已經換上了壽命最長的白胎。
後面的事,就沒有懸念了。
赫蘇斯在前方一次錯誤都沒有犯。
每一圈進入彎前,他都精準地找到剎車點,讓賽車穩穩地切過彎心,然後全油門沖向直道。
那個讓他曾經折戟的16號彎,此時則成為了他一路馳騁的跳台。
維斯塔潘在不斷逼近,但始終沒能進入真正的攻擊範圍。
黑白棋被舉起的那一刻,全場歡呼。
安久站在新聞發布廳,抬眼往最正中的轉播大屏望去。
赫蘇斯跑完冷卻圈,減速把車停在了車檢區1號位,然後他手臂一撐,整個人便從座椅里騰了起來。
再順勢收腿,人已經乾淨利落地落在了車門外。
赫蘇斯把護目鏡打開,視線環場一周。
然後,在萬千歡呼聲中,他選擇彎下腰,輕輕拍了拍他的座駕。
「 Jesús!」有優先採訪權的媒體已經擠了過來,「關於這次奪得分站冠軍,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萬千歡呼聲中,赫蘇斯直直盯著鏡頭。
「想問我的新聞官小姐,酒準備好了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