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睡了兩三個小時,安久醒了。
凱澤爾還在繼續開,他不知道目的地,於是按照她一開始下的命令那樣往前開。
見她醒來,凱澤爾微笑,「夜安,睡得不好嗎?」
「到特拉弗斯城了。」他低聲說,「是這裡嗎?」
安久搖搖頭,看向窗外,特拉弗斯城在午夜的月光中靜悄悄地,在白天,這裡則是耀眼的世界櫻桃之都。
可惜現在不是櫻桃季,否則她一定會品一品,但這不可惜,因為有一個東西是每天都會有的。
「我們去看日出吧。」
凱澤爾說好,於是他又往前開了三個小時,在臨近聖約瑟夫的附近找到了一個停車場,隨意地把車一停。
面前就是密西根湖,凱澤爾意識到他們正在做環湖旅行,也許不應該稱之為旅行,正常人會花七到十天走這條路線,而不是像他們一樣幾乎不停歇地開。
湖畔被冷風吹拂,發出陣陣聲音,安久站在前方,仰望天空。
她在等著太陽初升,他在用視線勾勒她的背影。
太陽在六點半時準時升了起來,一點一點灑下來的火紅很快渲染了整個湖面,她在前面發出了驚嘆。
凱澤爾繞到車後面,打開帕加尼Zonda的儲備箱,那是一個小得只能放一個公文包的地方。
安久回過頭,看著凱澤爾朝自己走來,他的外套還在自己身上,所以只著了一件襯衫,但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冷。
「要去鎮上吃個早餐嗎?」凱澤爾問。
「如果你餓的話。」安久說。
他們在聖約瑟夫隨便進了家早餐店,期間凱澤爾說看到了熟人去打個招呼,安久想不愧是少爺啊,人脈遍布全美。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店主也把炒蛋和香腸給他端了上來。
早餐店的店主是一個慈祥的奶奶,在拍今日確認安全的打卡照發給孫女的時候,不小心把兩人也照了進去。
很快這張照片就被孫女尖叫著發布在網上,畫面中兩人幾乎是頭挨著頭,金燦燦的髮絲抵在一起,完美的情侶照。
「他們究竟要幹什麼?車子好像都沒有停過!」
「環湖旅行啊,還看不出來嗎?從聖約瑟夫繼續南下,我打賭他們下一站芝加哥!」
「誰會這樣的環湖旅行啊,他們看起來只是一直不停地開車,像是在試跑車性能。」
「也許只是個炒作,前一天做了個轟動全美的大事件後,又策劃了一起新的,然後就再也沒人能忘記他們了!」
從早餐店走了出來,凱澤爾正要上車,安久說:「還是我來開吧。」
於是他點點頭,去了副駕。
他們的下一站確實是芝加哥,途經了麥當勞大學,這是全球麥當勞的培訓總部。
安久說的頭頭是道,凱澤爾一點不懂,他的人生里沒有嘗試過麥當勞,但是現在有一個信誓旦旦說以後去中國請他吃麥當勞的金髮女孩。
「為什麼是去中國吃?」凱澤爾問,美國隨處都是麥當勞,甚至他們現在都可以下車,麥當勞一定不會介意這波熱度。
安久看著他,然後歪歪頭,「因為中國才有窮鬼套餐。」
凱澤爾知道什麼是「窮鬼」,是從他父親的父親的父親就和他們家沒有關係的身份,但是他欣然答應。
因為這是以後。
他回頭看了一下側翼,儲備箱的東西安靜地躺在那裡。
又是三個多小時,熟悉的安娜堡市出現在凱澤爾的視野里時,他知道這場將近二十個小時的,幾乎沒有停歇的旅行,終於迎來了它的目的地。
帕加尼Zonda在一間酒吧的門口停了下來,凱澤爾的心微微一動。
安久側頭看他,「你的表情在說,果然是這裡。」
凱澤爾說,「不要露出遺憾的表情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搞懂你一次。」
聽著他語氣里一點點小抱怨,安久笑了,先是做了個噤聲的姿勢,又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他來說。
而凱澤爾卻朝她挑了一下眉頭,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他繞到車後面拿出了什麼,重新上車,安久發現是個包裝好的粉色禮盒。
她挑眉,「這是什麼?」
凱澤爾說,「一會兒你再打開吧。」
「為什麼是一會兒?」
「因為我現在要說話了。」他說。
「我原先以為,你是覺得當時的氣氛有點嚴肅,想隨便跑一會兒,然後告訴我答案。」凱澤爾低聲說,「後來,我覺得也許到了目的地你會告訴我答案。」
「結果,我在聖約瑟夫附近,知道了這一整個旅途就是答案。」
環湖旅行,環密西根湖旅行,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做到了一開始的夜遊密西根。
然後,繞了個圈,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如果說那個晚上是她親口給他們之間的故事畫上的第一個句號。
貝爾島上櫻花樹下,是他自己打下的第二個句號——
他努力讓他自己灑脫,說什麼詢問,說什麼爭取一個機會,但是實際上,他已經覺得她可能並不愛他。
而機會是要等待的,等待的過程中,故事就按下了暫停。
所以,她直接用一次瘋狂的環湖旅行,告訴他,密西根夜遊並未結束,它可以是安娜堡市,就也可以是密西根湖,可以是美國,可以是世界。
這是她給他們故事畫的第三個句號。
而三個句號,就可以組成省略號了,省略號代表著永不完結。
安久輕笑,「早上我等了你的告白有點久。」
凱澤爾說,「我的原因,現在你可以拆拆看它了。」
安久看了一眼手中長方形的盒子,粉嫩嫩的包裝,想起了早上凱澤爾說他在聖約瑟夫遇到了熟人,「你不會去買項鍊去了吧?」
還真是有儀式感。
徹底拆開的時候,她卻一愣,盒子裡躺著的並不是什麼項鍊,而是一把冷酷的手槍,安久不熟悉槍,叫不出名字。
「Sig Sauer P365。」他說,「你知道愛德華他們為什麼要叫我王嗎?除了名字。」
是因為在他入學沒多久,那時候安久還在上高中,密西根大學遇上了恐襲,凱澤爾拿著這把槍精準點射了襲擊者的肩膀和腿,救下了很多人。
所以大家叫他王,也這麼關心他的感情生活。
「王的象徵?」安久懂了。
「現在,它是你的了。」說完,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也是你的了。」
「反正獅群是母獅當頭兒,我只用保護好你就好了,當王的男人也不錯。」凱澤爾說。
最關鍵的是,她多像王啊,多帥啊,對於他的不堅定也什麼話都不說,就領著他轉了一圈,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安久被他絲滑的安排驚了一下,然後道:「槍我收下了……」
「但是人太大塊了,我家裡放不下。」她逗他。
凱澤爾無賴地哼哼,「沒有辦法,小姐,這是綁定出售,我買下大一點的房子之後,還能把你一起養下來。」
安久說,「你是貴公子!」
凱澤爾說著,視線往下移,那譴責他的紅唇,從很早起他就想要吻了,「愛妻子是貴公子的基本,我愛你,心甘情願為你臣服,怎麼了?」
他慢慢俯下身去,安久沒有躲,呼吸交織,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就在唇快靠上去的那一刻,凱澤爾都覺得自己已經碰到了。
她卻突然開口。
「我困了。」她往凱澤爾的肩膀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就差一點點……
凱澤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無奈認命,果然啊,讀懂她的機會就那一次。
他把頭也靠在安久頭上,「那我也困了。」
車的上方,清透的夜空,又是這樣的好天氣……
【叮——攻略目標[凱澤爾]心意完全確認,戀愛關係已締結。】
【恭喜您,攻略者。本世界複製體正在保留,三分鐘後將執行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