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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少爺非正經獨寵21

2026-05-15 11:54:44 作者: 沈儡

  鄔槐序才是那個「奸細」。

  更確切地來說,鄔槐釋派出弟子查探青山派滅門一事,本就在他的監控之下。

  就如他回來時,向自己這位好大哥所開誠布公的一樣。

  鄔槐釋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鄔槐序的眼睛。

  然而他這位大哥,一如既往地愚蠢和自信。

  「我於世間遊歷,久不回淨雲門,並非我有什麼仙家功法,得了高人指點。只因我,連靈根都沒有。」

  鄔槐序說到這兒輕笑一聲,像是在說什麼輕巧的玩笑話一樣。

  「可笑吧?一個世人眼中,三歲鍊氣,十八歲就半步元嬰的人……連最基本供修者修練靈力的靈根都沒有。」

  「十一年前,就沒有了呢。」

  那個時候,鄔槐釋十二歲,而鄔槐序剛不過七歲。

  淨雲門門主鄔硯堂名聲在外,賊人不敢直衝淨雲門而來,便綁了他的兩個兒子。

  再之後的事,也並不難猜。

  哪怕是如今的鄔槐序,也永遠不會忘記那把剖開靈根的刀刃到底有多冷。

  若只是如此,鄔槐序頂多午夜夢回時,嘆一句自己命不好罷了。

  可偏偏這世道就是如此玩笑,讓他撿回來一條命,又得知了真相。

  「沒有賊人,是鄔槐釋他自己……他妒我天資勝於他,恐我日後令他……失去繼承門主的資格。」

  鄔槐序猶能想起,那一瞬的冰寒徹骨。

  他的親哥哥,只因世人眼中一句「絕世奇才」的贊語,就對他早早暗生了妒忌之心。

  甚至不惜與人合謀,剖開他的靈根,抽走他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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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惺惺作態地垂淚撫首,恍若大善之人。

  而門主鄔硯堂……

  他穩坐於高處,將一切盡收眼底。卻從始至終,都未表一言。

  一個在當時已經廢掉的兒子,和一個野心勃勃很有可能帶淨雲門走向高處的兒子。如何取捨,並不難猜。

  只是可惜……

  鄔槐序沒能如了自己這位好哥哥的願。

  「我將自己關在房間,終日不見人。最後反倒是領悟出了一個道理,為何靈根盡失,便不得修煉靈力?我何不以身為容器,吸納世間百氣。」

  這不是什么正經的功法。

  沒有靈根之人,身體就像是一個漏了洞的瓷器。靈力進的來,卻裝不下。

  鄔槐序所修之法,並非以靈力為運轉,而是精氣。

  然而世上之事,有得有失。他既成了容器,就要以自身精血為養分。

  每一次靈力波動,都會令自身皮肉一寸一寸地剝落,潰爛如乾屍。

  此後數年,他遊歷於世間,替仙門掃除剜靈根抽靈力之人,乃是門主鄔硯堂授意。看似器重,實則是暗中遣他這走了歪門邪道修習靈力的兒子,遠離淨雲門。

  不久前,鄔槐序返程之際,鄔槐釋以為在路上安排了人,在他回來的路上泄露行蹤,安插了以挖人靈根,抽人靈力的修者,就可以讓鄔槐序死得乾淨且無聲無息。

  可惜的是,鄔槐序早就不是十一年前那個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的幼童。

  宋鶴眠的手被鄔槐序牽引著,觸碰到了冰涼一片的面具。

  天際早已經被夜色籠罩,室內僅有昏暗的燭火跳躍。然而鄔槐序的動作,卻依然難掩顫動。

  「宋郎……宋鶴眠……眠眠……」

  鄔槐序的聲音很輕。

  他的眼底卻寫滿了宋鶴眠清晰可見的驚慌。

  再微弱的燭火也掩蓋不了。

  宋鶴眠沒有說話,他只是用最為輕柔的力度,吻過了鄔槐序裸露在外的額角,鼻樑,唇角,最後深吻了他一側面目可憎的修羅面具之上。

  冰冷的面具被熨燙上了灼熱的溫度。

  伴隨著「啪嗒」一聲,面具落了地。

  該如何形容那一側的面龐?半張臉如陌上公子,俊美無雙。半張臉猶如行將就木之人,乾枯可怖。

  「我本沒有想過,這一寸寸地爛下去,是否是我逆轉過往的懲戒。」


  鄔槐序望著宋鶴眠,本能地垂了下睫羽,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刺痛。

  「我以為我可以不在乎的……」

  左不過是一張臉,一副皮囊罷了。這世道多的是為了靈力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剖開他人靈根之人。

  鄔槐序修習邪門歪道,傷的是自己,壞的是自己這副皮囊。一寸寸地爛下去,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直到……

  他遇到了宋鶴眠。

  世上有那麼一個人出現時,哪怕是鄔槐序自己,也不禁從心底生出沒由來的自卑之感。

  他開始思索起過去。

  若是自己再聰慧些,再早一點兒知曉人心難測,不拖著這副模樣去遇到宋鶴眠,那又該是什麼樣的光景?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下一瞬宋鶴眠落在他那半張臉上的輕吻時,煙消雲散了。

  鄔槐序瞳仁先是震顫了一下,隨即本能地想要掙扎。

  「不……」

  他喉頭擠出一個字,想要起身脫離,卻無濟於事。

  宋鶴眠一寸寸地吻過鄔槐序的面頰,吻過他藏在面具之下,十餘年的傷疤。

  此時此刻,只用語言去表露的,都顯得蒼白無力。遠不及行動所能剖析給鄔槐序去體會。

  最後一個輕吻化作了深吻,被宋鶴眠以交融的唇齒,化開成了一捧最柔軟的東西。

  燭火搖曳,有人扯落了床紗,剝落了衣衫,又掀飛了綢緞錦被。

  這一次不再隔著冰涼的面具,皮肉相觸,心臟相倚。

  鄔槐序思緒紛飛間,只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宋鶴眠勾走。

  宋鶴眠的每一次動作,都是恨不得用揉碎的力道,來向鄔槐序宣洩自己的情感。

  他在告訴鄔槐序。

  在這個世道上,有人是那麼渴望地想擁緊他。

  鄔槐序恍惚之中用指尖扯住了一縷髮絲,換來宋鶴眠的動作略微停滯後,他舔了舔唇角,吐出了一句蠻不講理的話。

  「你這人只顧吻我這張醜陋的臉,倒不去顧得上我這張漂亮的。」

  「……」

  宋鶴眠停下了所有動作。

  鄔槐序指尖划過宋鶴眠的唇角:「宋郎,難不成是我這張臉不合心意了?膩了?」

  宋鶴眠看出鄔槐序喜上眉梢之色。

  他乾脆騰出一隻手來,拽著鄔槐序的腳踝,把人往自己這兒一扯。

  在一陣嘰里咕嚕的聲音里,宋鶴眠將指尖抵開了鄔槐序的唇齒。

  鄔槐序實在是太會說各種話。

  為了兩人尚不至於沉浸於其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宋鶴眠乾脆換個方式堵住鄔槐序的嘴。

  待雲收雨歇,宋鶴眠的髮絲被鄔槐序用指尖一點點繞著,用靈力慢悠悠烘乾。

  「只是未至鍊氣期修者就能調動的靈力,於我而言半分反噬也沒有。」

  鄔槐序似乎是怕宋鶴眠拽回自己的頭髮,提前給其下了通牒。

  宋鶴眠這才任由鄔槐序扯著自己的頭髮折騰。

  宋鶴眠的髮絲被鄔槐序里里外外,每一根都認真地沾染上了馥郁香氣。最後滿頭的髮絲不過瞬息間就能折騰干,卻硬生生被鄔槐序拖著半炷香才烘乾。

  「宋郎真是讓人聞之欲醉。」

  鄔槐序眯起眼睫道。

  宋鶴眠戳破鄔槐序的曖昧泡泡:「少爺,你的頭上分明用的是一種的。」

  「哦?可我卻覺得宋郎身上的格外香甜。」

  他眉眼間的沉痛早已經煙消雲散,沒了面具遮擋,那副懶懶散散的笑面更是清晰。

  許是經過一番折騰,鄔槐序那一側枯敗可怖的面頰,此時看起來竟然稍有緩和了不少。

  宋鶴眠一點鄔槐序的唇角,笑眯眯地彎起眼睫。

  「鄔槐序。」

  「宋郎喚的甚是好聽,」鄔槐序不知收斂,反以為榮:「再多喚幾聲聽聽。」

  「……」

  果然。


  談到饞宋鶴眠身子這件事,鄔槐序是半分別的也顧不上了。

  宋鶴眠在鄔槐序的眼神下,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

  眼看著人是再不能插科打諢,耍手段再親親抱抱,不分天地為何物地折騰。

  鄔槐序這才捨得說起自己雲遊在外的正事。

  當今世道,靈力匱乏,神秘且強大的第一宗門守著傳說中的神跡遺址,並不過多參與其他宗門之事。

  唯設下那一年一次的英才大選,得入神跡遺址處探得靈力。

  若有機緣者,自可從此處踏破桎梏,飛升上界。

  「數百年來,世間宗門不惜傾盡一切,只為培養出絕世之才,若入神跡遺址得以飛升,整個宗門,都得庇佑。」鄔槐序道。

  然而出入秘境探索神跡遺址者,百年過去,仍未有一人得以飛升。

  宗門勢力大者,得靈力大頭。

  宗門勢力弱者,得靈力小部分。

  餘下的修者,能從這些人指甲縫摳挖出一點點,就是幸事。

  靈力稀薄不夠分,只能用人來填補。人之軀體就是最好的容器,剜靈根抽靈力,漸漸地成了屢見不鮮之事。

  數月前青山派滅門一事,鄔槐序確實知曉。

  更甚至,鄔槐序就是第一個趕到的。

  鄔槐序說到這兒,停下了指頭的動作,看向宋鶴眠:「我還未曾問過你,青山派的掌門,是你的什麼人?」

  「我的師父。」

  宋鶴眠回答。

  原身乃是青山派掌門在山腳下撿到的一名棄嬰。當時正是晚冬,白雪皚皚,枯木不逢春,松高白鶴眠。

  「我因在外替師父布施靈丹仙草,恰遇強賊剖人靈根,在路上清剿賊人,這才耽擱返程時間,免除一難。」

  這確是原身的遭遇無疑。

  宋鶴眠的面頰被鄔槐序用手掌托起,像是哄小孩似的地摸了摸。

  「宋郎安心,青山派掌門並不是遭人剖開靈根而亡,我至青山派時,掌門尚還活著。」

  宋鶴眠眸色流轉:「師父當時還活著?」

  鄔槐序點頭:「青山派掌門動用了陣法,死守到了最後一刻。他是想撐著一口氣挺到仙門百家趕到。」

  然而最先趕到的,不是仙門,而是更多的「強盜」。

  人餓得狠了,跟獸類牲畜是沒什麼兩樣的。當時僅存的數名青山派弟子,重傷到靈力都不能調動,於這些人眼裡,就像是被攤開在眼前的肉。

  所以,只管張開嘴去吃,用牙齒去撕咬。將白的紅的都吞咽進肚子裡。

  這是青山派掌門向鄔槐序轉述的。

  一字一句,泣淚如血。

  ——「仙友,記得。亡青山派者,非一人之力。」

  鄔槐序的掌心被青山派掌門以靈力寫下了一個字。

  墨。

  「門主,鄔硯堂。」

  宋鶴眠望向鄔槐序。

  鄔槐序頷首:「他參與其中,我並不算意外。」

  畢竟於鄔硯堂,哪怕是自己的兒子,也可以是用于衡量價值的。

  然而如青山派掌門所留遺言,滅青山派滿門者,絕非鄔硯堂一己之力。

  那麼先對鄔硯堂這個擺在明面上的下手,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藏在暗處的人逍遙。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從鄔槐序返回淨雲門開始。

  鄔槐序手腕一轉,一片亮晶晶的東西就浮動在了他的掌心。

  「這就是從人體內抽出的靈力。」

  宋鶴眠瞭然:「你猜到鄔槐釋會對你下手,所以你就乾脆順勢而為,故作不知,再尋個由頭,抽出那暗中與鄔槐釋合謀者的靈根。」

  既可以除去眼線小人,又向門主鄔硯堂,拋出了煙霧彈。

  甚至包括最開始尋到嘉華軒,恐怕也是如此。

  在當時的鄔槐序眼中,那個得了自己大哥鄔槐釋青睞的宋鶴眠。

  反倒是個最佳的選擇。

  事實上,鄔槐序最初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將鄔槐釋安插的眼線,暗害的賊人,稱心的隨從……全部剖開靈根,丟在他的眼前,豈不是更會在鄔槐釋臉上添上一筆色彩?

  那個參加大選的「宋鶴眠」就是個很合適的人。

  只是鄔槐序很快就改了想法了。

  鄔槐釋那樣蠢笨妒忌之人,憑何處可以跟宋鶴眠相提並論?

  最後鄔槐序先幫著宋鶴眠料理了人,正事反而拋之腦後了。

  過程雖是迂迴了些,結果卻大同小異。

  鄔槐釋開始急躁了。

  而鄔槐序便拿住了機會,向眼線泄露出了有關青山派的事。

  果不其然,他那位好大哥就急不可耐地想把黑鍋扔在他身上了。

  「難怪那日清正閣,少爺來得這麼巧。」

  宋鶴眠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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