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的後背很燙。
不是發燒那種燙,是緊張、害怕、以及另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攪在一起,從身體裡往外透熱氣。
陳凡能感覺到她的心在跳。
很快。
比推拿時快得多。
「你——」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你抱緊一點。」
陳凡收緊了手臂。
郭芙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再吸一口。
她在讓自己鎮定。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的眼淚已經幹了一半,剩下的被燈火照出一條亮痕。
「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從來沒跟別人——」她頓了一下,耳朵瞬間紅透了,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懂我意思。」
陳凡懂。
「你不需要——」
「閉嘴。」
郭芙打斷他。
「我知道我不需要。我想。」
她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楚。
「武修文要來提親了。我爹要回來了。也許過幾天我就沒得選了。」
「你說得對——」
「我還沒說完。」
陳凡閉嘴。
郭芙鬆開他的衣襟,退後半步,手垂在身側,指尖在抖。
「我不想——什麼都不留下。」
「萬一你走了呢?」
「萬一我被逼著嫁了呢?」
「那我至少——」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
陳凡看著她低下去的頭頂,銀簪在燈火下閃了一下。
他心裡很清楚,這一步跨過去,就回不來了。
郭芙不是黃蓉,不是小龍女,不是陸無雙。
黃蓉是交易。小龍女是共鳴。陸無雙是直來直去。
郭芙是一個從來沒有被認真對待過的女孩子,把所有的賭注押在了他身上。
她在用自己最大的籌碼來綁住他。
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不能走了。
陳凡心裡有一半在算計。
系統面板上郭芙好感度88%,受孕概率12%,若郭芙懷孕可獲完整版降龍十八掌十八式。
但另一半——
他看著她發顫的手指。
另一半是真的不忍心讓她一個人扛。
「芙兒。」
郭芙的手停了。
她抬頭看他的眼睛。
陳凡走上前一步。
「你確定?」
郭芙沒說話。
她伸手把頭頂的銀簪拔了下來。
一頭黑髮散落在肩上。
這是她的回答。
陳凡按住她的肩膀,低頭吻了下去。
郭芙的嘴唇涼涼的,有黃酒的甜味。
她的身體在發抖,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緊緊攥住了他的後背衣服。
燈火忽然晃了一下。
是窗外的風吹進來了,竹簾被撩起一角。
陳凡一隻手把燈盞撥滅。
小花廳里暗了下來,只剩窗外月光從竹簾縫隙里漏進來的一點白光。
郭芙的呼吸急促了。
「等一下——」
她忽然按住他的手。
陳凡停下來。
「怎麼了?」
「你——輕一點。」
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陳凡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應付的那種。
「好。」
竹簾在風裡輕輕搖晃。
外面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遠遠經過,沒有停。
是巡夜的護衛。
郭芙攥緊了他的衣服,整個人繃成一根弦。
陳凡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
「沒事。」
腳步聲走遠了。
月光下,竹簾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幅被風畫壞了的畫。
矮榻上鋪著的藍色綢布皺了。
酒壺不知什麼時候被碰翻了,黃酒慢慢流到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滴。
過了很久。
郭芙把臉埋在他脖子邊,手指在他後背上抓出了幾道紅印。
她沒哭。
但呼吸一直沒平穩下來。
「疼不疼?」陳凡問。
郭芙不說話。
「芙兒?」
「……你以後不許碰別人了。」
陳凡沒接話。
郭芙從他脖子邊抬起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那你答應不答應?」
陳凡沉默了兩秒。
「我儘量。」
「儘量?」
郭芙的聲音又拔高了,手在他後背上掐了一把。
「你——」
「我答應你。」
郭芙鬆了手。
兩人在黑暗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外面的蟲叫聲又響起來了。
郭芙忽然說了一句話。
「我不後悔。」
陳凡把手放在她頭頂上。
「我也不。」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說真話。
但這一刻,他覺得應該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