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時。
陳凡醒來的時候,腦子出奇的清醒。
他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身體。
丹田裡的真氣比昨天沉了不少。
跟小龍女內力共鳴之後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他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真氣走過每一條經脈都順暢了一分。
尤其是手太陰肺經和手少陰心經——這兩條經脈跟降龍十八掌的發力最相關。
他試著在掌心凝了一團真氣。
比昨天厚了。
密了。
他站起身,無聲推演了一遍第七式「突如其來」。
掌力催出,走到兩丈距離——
拐彎。
角度——
三十六度。
漲了三度。
他又推了一遍。
三十七度。
內力總量增加之後,轉彎的力道更足了。
離四十五度還差八度。
但已經比前幾天快了很多。
他收功洗臉。
窗台上程英的碗裡,水已經被風吹乾了大半。
他把碗拿下來,倒掉殘水,重新灌了溫水放回去。
等程英來換的時候,會發現水是新的。
這個動作他以前沒做過。
以前都是程英來換。
今天他自己換了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能是因為昨晚去了客院之後,心裡總覺得欠了程英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凡以內力一探——是程英。
他走到門邊,把門打開。
程英正端著碗走過來。
看到他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裡的碗頓了一下。
「你今天起得早。」
「嗯。」
程英看了一眼窗台。
碗裡的水——是新的。
她的腳步停了。
「你換過水了?」
「嗯。」
程英站在那裡,端著她自己準備的水碗,看著窗台上那隻已經被換好水的碗。
半晌。
「你以前從來不自己換。」
「今天想換一次。」
程英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把自己手裡的碗放在了石墩子旁邊——那是陸無雙放水的位置。
「那今天這碗,放這裡。」
「那是陸無雙的位置。」
「我知道。今天借她的位置放一碗。等她來了我跟她說。」
程英走到陳凡面前。
「你今天上城牆?」
「嗯。郭大俠讓卯時末到城北。」
「吃飯了嗎?」
「還沒。」
程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來,裡面是兩個肉餡餅。
還熱著。
「昨天晚上和的面。今天卯時起來烙的。」
陳凡接過來。
咬了一口。
面軟餡香。
肉餡里加了一點蔥花和薑絲。
「好吃。」
「另一個帶上城牆吃。」
「好。」
陳凡把第二個餡餅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程英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在早晨的光線里顯得特別清亮。
「你昨天酉時——去了客院。」
陳凡的手停了。
「你怎麼知道?」
「我在窗台前換水的時候看到你從後院那個方向回來。你走路的時候——身上的氣息不一樣了。」
陳凡沒有說話。
程英也沒有追問細節。
她只是低下頭,摸了一下自己腰間的竹簫。
「你不用跟我解釋。」
「程英——」
「我說過,我不問你和別人的事。」
她抬起頭。
「但你欠我一首曲子。」
「哪首?」
「隨便。你自己想。等你從城牆回來的時候,唱給我聽。」
陳凡看著她。
她的眼睛沒有紅。
她的聲音沒有抖。
她的手指也沒有攥緊。
但他能感覺到——她在忍。
忍得很用力。
「好。我欠你一首。」
程英點了點頭。
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很直。
一步都沒有慢。
陳凡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系統面板閃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43%→41%】
掉了兩個點。
他把面板關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紅繩。
還在。
他把餡餅在懷裡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然後轉身,往城北水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