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般的漆黑靈壓驟然收縮,全部匯聚於天道晝拉開的拳峰!
失去靈壓的壓制,岩刑的拳瞬間轟至!
「轟——!」
雙拳對轟,發出一聲恐怖的爆鳴!
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如浪般炸開,周遭的巨木俯首斷裂,草木成灰,岩石崩碎。
餘波之中,恢復力氣的夏煠璃只能勉強站穩。
天道晝身形震顫,腳下陷入地面直至腳踝,接連向後退出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山地留下龜裂凹痕。
他喉嚨微微一甜,卻又被他不動聲色的咽下。
右臂的衣袖寸裂,露出線條流暢,但發紅輕顫的手臂。
而對面,岩刑那覆蓋著岩石鎧甲的高大身軀,則如同被巨錘正面轟中,向後倒射而出!
「砰!砰!砰!」
直到撞爛三棵古木才堪堪止住退勢。
他體表的岩石鎧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剛剛轟出的右拳此刻五指扭曲變形,整條右臂不自然地耷拉著。
鮮血順著他扭曲的指尖滴落。
岩刑的面具下傳出急促的喘息,眼神之中滿是駭然。
正面硬悍,他這個主攻近戰的肉身強化類天序靈者,竟然在純粹的力量對轟中落敗!
他的餘光看到不遠處剛剛被天道晝一腳鞭在脖頸的影棘,已經只剩下破染血的軀幹,頭顱已經不知道飛到了何地。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岩刑低聲嘶吼。
天道晝沒有回話,只是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泛著微光的霧眸依舊平靜無波,但周身的靈能波動卻正在不斷衰退。
高強度的使用自己各種能力,又硬接岩刑一拳,他的靈能已經快要見底了。
「他靈能不夠了!」
遠處氣息萎靡的飼蟒者看到這一幕,豎瞳中爆發出怨毒而興奮的光芒!
「岩刑,拖住他,給我爭取時間!」
話音未落,飼蟒者猛然扯下自己已經破碎的面具,露出一張蒼白瘦削,布滿青色刺青的臉。
他神色癲狂,張口狠狠咬下舌尖。
舌尖血噴出,化為一道血箭射向那頭正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幽鱗巨蟒。
「以吾之血,飼爾之魂!以爾之命,燃吾之敵!殺!」
伴隨著飼蟒者嘶啞的高吟,那道精血瞬間沒入幽鱗巨蟒的頭顱。
巨蟒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隨即仰頭髮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嘶鳴。
它身上的鱗片破碎開來,流露出不祥的血色光芒,原本就龐大的身軀竟再度膨脹!
而它身上的厄力波動也隨之節節攀升!
數息之間,以燃燒生命力作為代價,這頭幽鱗巨蟒的氣息強行突破界限,達到了令人膽顫的戰級高階!
幽鱗巨蟒徹底瘋狂,赤紅如血的獸眸死死鎖定天道晝,其間只剩下最原始的野性與殺戮。
它粗壯的身軀彈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張開巨口,向著天道晝撕咬而去!
「天道!」
夏煠璃看著天道晝沒有動作的背影,失聲驚呼,她想要上前,但身體的劇痛讓她再度跌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血口吞向天道晝的身影。
然而,面對眼前似乎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口,天道晝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一直泛著微光的霧色灰眸在此刻提亮三分。
「停下。」
天道晝薄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一道無形的精神紐帶,宛若韁繩一般瞬間套向幽鱗巨蟒。
無相天目能力發動,他已然完成對飼蟒者天序能力的解構復刻。
「什麼?!」
飼蟒者癲狂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茫然與驚恐。
他感覺自己與幽鱗巨蟒之間的靈魂連結之間突然插入了一雙冰冷無情的手。
然後,輕輕一扭。
「咔噠。」
飼蟒者的腦海中似乎響起了一道聲音。
靈魂連結被強行篡改了。
噬咬向天道晝的幽鱗巨蟒,在巨口即將吞掉天道晝的一刻僵在原地。
它赤紅的獸瞳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
然後......它對著天道晝臣服俯首。
「不……這不可能!我的黑蟒!」
看著這一幕,飼蟒者發出絕望的哀嚎,他試圖重新建立連結,卻根本無法插足其間半分!
「你的蟒很棒,但它現在是我的了。」
天道晝微微一笑。
【臥槽,有牛啊!】
【這天道晝也太壞了。】
【可憐的飼蟒者。】
然後,他對著飼蟒者的方向輕輕一勾。
「吼——!」
幽鱗巨蟒發出一聲痛苦中夾雜著迷茫的嘶吼,調轉猙獰的蟒頭,向著它原本的主人襲去。
「不!不要!黑蟒!是我,是我啊!!!」
飼蟒者癱倒在地,絕望地蹬腿向後挪動著,臉上寫滿了崩潰和難以置信。
「啊!!!你這個畜牲!!!」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幽鱗巨蟒將飼蟒者咬碎嚼爛,吞入腹中。
吞下飼蟒者的血肉後,幽鱗巨蟒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體表迅速失去顏色,肌肉像漏氣一般乾癟下去。
它最後用迅速灰敗的豎眸迷茫地看了天道晝一眼,然後轟然倒地,生機徹底斷絕。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這片狼藉的山林。
三名失樂園成員,飼蟒者被自己的蟒傀吞食,影棘脖頸斷裂斃命,只剩下一人。
夜風吹過,拂過狼藉的戰場,天道晝微微踉蹌一步。
他的周身幾乎感覺不到明顯的靈能波動。
岩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飼蟒者和幽鱗巨蟒的屍體,又看向氣息衰弱的天道晝,面具下的眼神不斷變化,最終一抹狂喜夾雜著無邊殺意洶湧而出。
「哈哈...哈哈哈!」
岩刑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
「厲害,真是厲害啊天道晝!恐怖的肉身與靈壓強度,層出不窮的手段,我承認,你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天才,沒有之一!」
他活動了下受傷的右臂,傷口在靈能的涌動下緩慢修復。
雖然看上去悽慘無比,但對比天道晝那近乎乾涸的靈能,他此刻狀態簡直好得太多!
「但是!」
岩刑向前踏出一步,氣勢重新升騰,牢牢鎖定了天道晝。
「你終究只是戰級,靈能終究有極限,現在的你還剩下多少力氣?!」
他一步步向著天道晝逼近,聲音帶著貓抓老鼠般的戲謔笑意。
「閉目等死是你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天道晝聞言輕嘖一聲。
「大塊頭,你沒聽說過反派死於話多這句話嗎?
但你話多不多,其實你今天都死定了。」
他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