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色卻被霓虹映的寡淡稀薄。
房間裡,窗簾緊閉,幽藍色的光華靜靜流淌。
床鋪之上,冰藍色長髮的少女盤膝端坐,美眸閉闔,手中是一顆鵝卵石大小的深藍色玉髓。
此刻,精純的冰屬性厄力正不斷從寒玉髓中剝離進入到她的身體裡。
本是改凍殺萬物的氣息,在進入到她的身體後,卻如同溫順的綿羊,任由她牽引,轉為為純粹的靈能。
房間很冷。
冷到窗玻璃內側都凝結出一層冰花,地毯,天花板,所有表面都覆蓋著一層白霜。
但這些寒意被完美禁錮在了房間之內。
以黎月清為中心,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冰藍色光膜覆蓋到整個房間。
月華界被她催動,她用寒意禁錮住了寒意。
否則數層樓的管道都會因此凍裂。
結著霜的地板上,不同的存儲物品擺放。
這些都是一行人在厄境中的收穫,被天道晝盡數轉交給了黎月清。
寂靜之中,黎月清的靈能正在不斷的增長......
門外,火紅色長髮隨意披散的少女靜靜站立。
她一身乳白色的絲質睡裙,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她一隻手拿著一杯牛奶,停下了想要敲門的動作。
因為她感受到了門另一端飄逸著的濃烈厄力。
夏煠璃不笨,在種種的線索中,她知道,所謂的聖劍逃逸應該是假的。
黎月清大概率已經獲得了聖劍認主。
畢竟......他們雖然沒有告訴自己,但也並沒有刻意的想要瞞住自己。
黎學姐種種奇異的手段,就說明了這一點。
夏煠璃在心中無聲嘆了口氣。
這種只有自己被落在身後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她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
昆暨市中心另一側,一棟三十層寫字樓的十三層走廊里,兩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著。
凌晨兩點的寫字樓,褪去了白日的忙碌與喧囂,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和安全通道指示燈幽綠的光。
【經典陰間濾鏡。】
【又到恐怖片回合了?】
「感覺到了嗎?」
天道晝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嗯,感覺到了師兄。」
路星臨點頭,壓低聲音繼續道:「很煩躁很疲倦,又很瘋狂的情緒。在前面左轉的方向。」
「感知有進步。」
天道晝讚許了一句,兩人腳步未停。
片刻後,兩人停在一處玻璃門前。
門上貼著晨安科技,創意設計,市場營銷等字樣。
「我感覺就在這裡面,師兄。」
路星臨握緊了長劍,向裡面張望而去。
「沒錯。」
天道晝雙手插在口袋,霧灰色眸子仿佛透過牆壁,鎖定了裡面的某處。
「魁級初階,厄力波動很典型。這種味道,多半是過勞種。」
「過勞種?」路星臨第一次聽說到這個分類。
「負面情緒海誕生的厄孽,會因主導情緒不同而產生形態和能力的差異。」
天道晝隨意解釋道,「過勞種算是城市裡很常見的一類,被無盡的工作壓力,KPI,熬夜加班逼到崩潰的靈性殘留,吸引厄力後形成的東西。」
說著,天道晝一把推開門,示意路星臨繼續往裡走。
「你走前面,今晚你是主力。」
天道晝說道。
經過厄境的一番歷練,路星臨已經突破至了准級高階。
作為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他的升級速度會越來越快。
平常人的那種靜修根本就不適合他。
臨陣突破,才是他的常態。
「好的師兄。」
路星臨點點頭,率先走進了辦公室里。
從剛剛一打開門,裡面就開始傳出一陣帶有規律的密集敲鍵盤聲音。
門內是一個標準的開放式辦公區,幾十張工位整齊排列,每張桌子上都擺著顯示器。
只是此刻,所有屏幕都是黑的,所有椅子都是空的。
除了最裡面靠窗的那一個。
一個穿著皺巴巴白襯衫、頭髮凌亂的男人背對門口,坐在工位前,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噠噠噠噠噠噠噠——」
敲擊聲正是從他那裡傳來的,速度快到幾乎連成一片高頻噪音。
路星臨緩步走進辦公區,手中的劍微微壓低,擺出攻守兼備的起手式。
同一時刻,敲擊聲驟然停止。
整個辦公區陷入一片死寂。
背對他的男人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慘白浮腫的臉,眼窩深陷,眼圈烏黑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眼球布滿血絲,髮際線高懸,頭髮都快要掉光。
他的嘴角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咧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加班……還沒做完…… deadline……要到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喝過水。
他說話時,雙手依然在鍵盤上敲擊著,儘管那鍵盤根本沒有連接任何電腦。
「你……也是來加班的嗎?」
男人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一起……加班吧……永遠……做不完……」
【嚇哭了】
【嗚嗚嗚,比恐懼先來的居然是心酸】
【牛馬人,牛馬魂】
【你見過凌晨兩點的辦公室嗎?】
路星臨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這是他第二次見這種靈異類的厄孽,身體還是有些本能地發寒,
「我不是來加班的。」
他穩住心神,沉聲道,「我是來幫你結束加班的。」
「結束……?」
男人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不能結束……項目沒做完……方案要改……客戶在催……老闆在罵……」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尖銳,「不能結束……不能結束……不能結束!!!」
最後三個字是嘶吼出來的。
與此同時,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路星臨瞳孔一縮。
男人的下半身,從腰部開始,竟化作一團翻滾蠕動的暗灰色霧狀物,霧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類似數據線或血管的東西在蠕動。
他的雙手依然按在鍵盤上,但那鍵盤此刻懸浮在半空,與他的手掌之間連著數十條黏稠的暗色絲線。
「加班……加班……加班!!!」
男人狂吼著,雙手在鍵盤上重重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