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之聲從遠處傳來,引得大地都略微震顫,隱隱傳入這間安靜的閨房。
黎月清睫毛微顫,霧藍色的眼眸瞬間聚焦。
緊接著是一聲又一聲的爆響。
戰鬥?
黎家祖宅怎麼會爆發戰鬥?
黎月清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
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映出那雙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眸。
她凝神感知傳來的靈壓波動,似乎帶著熟悉的氣息。
一個念頭驟然閃過腦海,讓她心臟狠狠一縮。
不,不會的。
他怎麼可能來這裡?這裡是黎家祖宅,龍潭虎穴!
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可那靈壓的氣息......
黎月清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欞。
她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靈魂深處與朧心之間現在正微弱的聯繫。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靈魂深處,那縷微弱如殘燭的羈絆,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同源氣息,自外面傳來,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顆石子,盪開圈圈漣漪。
那氣息來自她贈予他的冰藍弦月!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
黎月清睜開眼,不再猶豫,拉開房門,一步踏出。
清冷的月光追著她的背影,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院落不大,種著幾株疏於打理的梅樹,此刻還未到花期,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院門是開著的,在門外,一左一右,靜靜站著兩道身影。
兩人氣息沉凝如山。
見到黎月清出來,他們同時轉頭看來,眼神平淡。
兩名戰級高階。
「小姐,請回房。」
左側那名面容古板的中年護衛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道:「家主有令,在事情了結之前,您不得離開此院。」
「讓開。」
黎月清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右側那名年輕些的護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
「小姐,別讓我們為難。您還是回去歇著吧,外面的事,與您無關。」
語氣之中,聽不出多少對家族嫡系的尊重。
黎月清在黎家的地位,他們這些人自然清楚。
一個由家主和侍女所生,自幼不受寵的黎家小姐。
黎月清不再說話。
她只是向側方抬起胳膊,白皙修長的五指虛虛一握。
一聲清越如鳳鳴的劍吟,自她靈魂深處響起,在這寂靜的院落中迴蕩!
同一時刻,她體內的靈海再度奔騰起來,原本壓制的封印被打破。
黎月清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縷鮮紅的血絲。
強行溝通朧心,反噬首先作用在她自己身上。
靈魂仿佛被撕裂,經脈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但她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冰藍色的光華,自她身上點點亮起,起初微弱,隨即越來越盛!
空氣中溫度驟降,院落地面、梅樹枝葉上瞬間凝結出晶瑩的霜花。
她冰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發梢染上淡淡的月輝。
「攔住她!」
古板護衛厲喝,龍級高階的靈壓轟然爆發,一掌拍出,凝實的掌印裹挾著狂風,當頭壓向黎月清!
另一名年輕護衛也同時出手,身形如電,一指直點黎月清,指尖靈光凝聚,帶著洞穿金鐵的鋒芒!
面對兩位戰級高階的合擊,黎月清不閃不避。
冰霧已然擴散開來,她虛握的手掌中瞬間多出一柄修長的冰藍道劍,劍身流淌著燦爛星河,月華如水,冰霜如怒。
她一劍向前遞出,月華界剎那展開。
恐怖到極致的月華與寒意倒卷而出!
兩名護衛瞬間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萬載冰湖之中,動作,靈能,甚至是思維都在這一刻變得遲緩凝固。
他們的體表迅速覆蓋上厚厚的堅冰,那寒意直接侵入骨髓,凍結氣血,冰封一切!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
兩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僵硬在了原地,臉上還殘留著驚駭欲絕的表情。
下一瞬,冰雕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轟然崩碎,化作一地晶瑩的冰粉。
兩名戰級高階,身死。
黎月清輕咳一聲,有血染在她的指尖,面色更加蒼白。
她的舊傷本就未愈,再加上強行催動朧心,衝破封印,擊殺兩名戰級高階,傷上加傷。
靈魂傳來虛弱感,經脈更是劇痛如火燎。
但她只是甩去指尖鮮血,向院外走去。
「黎月清,你要去哪?」
一道身影擋在了黎月清的前路。
來人面容約莫二十來歲,與黎縱天輪廓相似,但線條略顯陰柔,靈壓波動已然達到龍級初階。
他的目光掃過院落中的兩灘冰粉,又落回黎月清面龐,最終停留在她手中的朧心之上,眼神中閃過一抹貪婪。
黎玉山二子,黎雲縱。
「沒想到,父親封了你的靈能,你居然還能強行沖開,看來外面傳言不假,你確實得了了不得的東西。」
黎雲縱慢悠悠地說著,踱步走近。
「是那柄月之聖劍的力量,對吧?」
「讓開。」
黎月清的聲音比方才更冷。
「別這麼緊張,我親愛的妹妹。」
黎雲縱在黎月清身前數米處站定,攤了攤手,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至少現在不是。乖乖回房間裡去等著。
外面那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小子,大哥自然會料理。等父親那邊準備完畢,幫我順利接過聖劍劍主的身份,我保證,立刻放你自由,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如何?」
「劍主身份接替?」
黎月清的聲音比萬年玄冰更冷。
「沒錯。」黎雲縱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得意。
「聖劍有靈,只認一主。但若原主自願放棄,並以血脈為引,輔以秘法,未嘗不能將這機緣,渡給同源血脈且更合適的人。比如我,黎家真正的天之驕子。而你……」
他上下打量著黎月清,眼神輕蔑。
「乖乖回去,等父親那邊準備妥當,事情了結了,自然就放你自由。說不定到時候,你還能繼續做你的黎家小姐,安安穩穩過日子,豈不是很好?」
「事情了結?」
黎月清看著他,霧藍色的眼眸中冰霜凝結。
「什麼事?讓我交出朧心,然後被你們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像垃圾一樣丟掉的事嗎?」
黎雲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冷: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月之聖劍,乃是天地至寶,是黎家先祖福澤。你一個……嗯,能暫時得到它的認可,已是邀天之倖。但這等神物,終究要由能真正發揮其威力,光耀黎氏門楣的人來執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朧心上,這一次不再掩飾其中的熾熱。
「比如我,我的天序與冰屬性最為契合。由我來繼承月之聖劍,才是物盡其用,對黎家,對聖劍,都是最好的歸宿。而你,月清妹妹,你為家族貢獻聖劍,也是大功一件。父親不會虧待你的。」
黎月清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對自己的家族和所謂的家庭,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期望。
【好噁心啊臥槽。】
【黎月清好可憐,怎麼會出生在這種家庭......】
【天道,快來把黎月清帶走!!!】
見黎月清沒有反應,黎雲縱繼續道:
一個侍女所出的庶女,能為家族的崛起鋪路,這是你的價值。
反抗是沒有意義的,月清。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連站著都很吃力吧?何必自討苦吃?」
話音未落,黎雲縱眼中寒光乍現,身為龍級初階,他竟不要臉地搶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