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東京。
黎月清坐在出雲重工四十層休息室,手旁是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白水。
她的目光落手機上,上面是關於「集體性癔症事件」的最新新聞,配圖有疑似厄孽或者厄獸的六翼烏鴉,和一隻逃竄著的橘貓,體型廣大市民出門小心。
黎月清站起身,轉身向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迎面碰上了剛從走廊那頭走來的夏煠璃。
「誒?月清,你要去哪?」
夏煠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隨便走走。」黎月清的語氣平淡如常,「待在房間裡太悶了。」
夏煠璃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了路:「早點回來,別走太遠,今晚我們就要前往富士山了。」
黎月清點了點頭,從她身邊走過,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
夏煠璃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后走進了休息室。
......
黃昏之際,夕陽的餘暉將銀杏樹的影子拉的修長。
天道晝率先走邁進院子,林薇安和切茜婭跟在他的身後,手裡各自拿著一個快要吃到底的甜筒。
「路西法大人,林薇安姐姐,切茜婭主教,歡迎回來。」
坐在房檐下,懷裡抱著泡泡,背靠著黑君的霧島眠花,開口說道。
「眠花你回來了呀。」
林薇安對著她揮了揮手。
天道晝則是應了一聲後,看向了芬恩那裡。
芬恩正站在矮桌前,桌上攤開著那本厚如磚頭的鍊金術書籍,他一隻手戴著咒縛之手,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桌子上原本正在圍觀的許綺美此時正仰頭看向幾人,見到兩人手上的甜筒,頭頂上冒出了忿忿的表情包。
但還沒等她開口說話,一個巧克力味聖代便被天道晝放到了她的面前。
許綺美頓時眉開眼笑,頭上的表情瞬間替換。
天道晝又將手裡的另一個抹茶味聖代扔向眠花的方向,她手裡的泡泡立馬延伸出一根觸手,將聖代纏繞,頂在了自己的頭頂,眠花的面前。
「謝謝路西法大人。」
眠花摸了摸泡泡的頭,拿起了聖代里勺子。
林薇安這時也湊到了天道晝的身邊,看向矮桌道:「在研究什麼呢?」
芬恩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地回答:「鍊金術。」
「我當知道鍊金術啊,算了,你要開始實操了嗎?」
「是的,理論部分已經看完了。」芬恩翻了一頁書,「現在正要開始實踐驗證。」
他說著,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後抬起戴著咒縛之手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杯茶。
手套指節處的紫黑色寶石微微亮起,暗金色的鍊金紋路在手套表面流轉了一瞬。
茶杯中的液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清澈透亮的茶湯顏色逐漸變深,從琥珀色轉向褐色,再從褐色轉向深黑。表面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散發出一股……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既不像咖啡,也不像茶,更像是某種實驗室里才會出現的化學試劑的味道。
幾秒鐘後,變化停止。
杯中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螢光藍色,在夕陽的餘暉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任何可以入口的飲品。
芬恩端起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林薇安探頭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管這叫咖啡?」
芬恩面無表情地端著那杯散發著詭異螢光的藍色液體,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說道:「氣味不對,可能是參數設置錯了。」
「參數設置錯了?」林薇安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管這玩意兒叫參數設置錯了?這已經不是咖啡不咖啡的問題了吧?這東西喝下去會不會死人啊?」
「理論上不會。」芬恩認真地想了想,「應該不會。」
「你那『應該』兩個字讓我很不安啊!」
「加油,下次一定要煉出可樂!」
正快樂吃著聖代的許綺美適時地插了一句嘴,頭頂的透明顯示屏上同時浮現出一個鼓勵的顏文字。
芬恩沒有理會她的起鬨,將杯中那杯詭異的藍色液體放在一邊,重新翻了幾頁書,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然後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一塊擺在桌上的麵包。
暗金色的鍊金紋路再次流轉。
麵包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顏色從白色逐漸變成淺褐,又從淺褐變成深棕,形狀也開始扭曲收縮……
幾秒鐘後,變化停止。
桌上出現了一塊形狀完美的……磚頭。
深棕色的表面堅硬光滑,四四方方,稜角分明。
林薇安伸手戳了一下,手指傳來硬邦邦的觸感,她沉默了兩秒,轉頭看向芬恩:「你原本的目的就是把麵包變成磚頭嗎?」
芬恩盯著那塊磚頭看了好一會兒,面無表情地伸手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給出了一個客觀的評價:「硬度不錯。」
「給我回答問題啊你!」
芬恩沒有受挫,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一盆放在矮桌下的觀賞植物。
暗金色的鍊金紋路再次流轉。
植物的葉片開始微微顫動,枝條開始緩慢地扭動。
幾秒鐘後,變化停止。
那株原本安安靜靜的觀賞植物,此刻正在花盆裡張牙舞爪地揮舞著自己的枝條,像是一條條綠色的觸手,在空中胡亂抽打著。
然後其中一根枝條精準地掃過桌面,啪的一下,把正趴在那裡看熱鬧的許綺美連帶著聖代一起從桌子上掃了下去。
看笑了的天道晝伸出手。
落在掌心的許綺美明顯愣了一下,片刻後才哭嚎著打起滾來,頭頂冒出大哭的表情。
「它欺負我——!!!」
「好了,快吃吧,再不吃化了。」
天道晝又將聖代遞了過去,她才停下哀嚎,頭上的表情從大哭變成委屈。
一旁的林薇安全程憋笑。
芬恩看著自己創造出來的這株攻擊性植物,陷入了沉思。
「……這也和預期的結果不符。」
「你這不廢話嗎!」林薇安忍不住吐槽。
而這時,眠花已經走了過來,在那株仍在張牙舞爪的植物前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其中一根正在揮舞的枝條上。
那株植物的動作頓了一下。
眠花的手指順著枝條的弧度緩緩撫摸,動作輕柔而耐心,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乖,別鬧。」
那株暴躁的植物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揮舞的枝條緩緩收回,葉片也不再顫抖,整株植物像是被順毛的貓一樣,溫順地垂下了枝條,主動用一根藤蔓輕輕蹭了蹭眠花的手背。
眠花站起身來,懷裡抱著那盆已經變得溫順的植物,轉過頭,朝向天道晝的方向,問道:「路西法大人,這盆植物好像已經有了靈魂,我可以留著嗎?」
天道晝笑了笑道:「你留著吧。」
眠花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然後抱著那盆植物轉身走向了客廳。
而聽到眠花話的芬恩,靜默了兩秒,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我,創造了一個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