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咱們先吃飯吧,吃完飯再看那些物件。」
一想到陳鈞的手藝,關大爺就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肚子也不給面子的咕嚕了兩聲。
其實為了晚上這頓飯,關大爺今天還沒吃東西那!
要是陳鈞今天放他鴿子,能把關大爺氣夠嗆。
「也行!」
陳鈞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剛好是吃飯的點,那就先吃飯再看老物件。
該說不說,住在四九城的這些個老頭,嘴上蔫壞,說話的時候跟小刀淬了毒一樣,但辦事這一塊,沒的說。
這也跟四九城人好面有關係。
「廚房在那,裡面的東西是我下午剛買的。」關大爺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不是,你還沒做飯呀?」陳鈞一愣。
關大爺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這不等你的嘛~」
陳鈞:「......」
「不是,這對嗎,我好歹算是客人吧,關大爺你讓客人做飯啊?」陳鈞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都一樣都一樣,大老爺們就不要在意這些了。」
關大爺打著哈哈,想忽悠陳鈞去廚房做飯。
可陳鈞突然改主意了,做飯可以,但別著急,讓我先看看屋裡的東西。
瞧著自己師父和眼前這位年輕人說的有來有回,韓春名有些懵。
這誰啊?
為什麼自己從來沒見過呀。
而且他們說的都是什麼啊,一會去看東西,一會又讓人去做飯。
看了一會,韓春名忍不住開口:「師父,這位是?」
關大爺回頭看了眼韓春名,這才想起院裡還有一人呢,便相互介紹道:「這是我徒弟,韓春名,這位呢是軋鋼廠的陳師傅。」
「你好,久仰大名。」陳鈞看著有些懵圈的韓春名,笑著伸出了手。
韓春名有些暈暈乎乎的和陳鈞握了一下手,有些不可思議的摸了摸腦門:「我??久仰大名??」
陳鈞笑了笑沒有解釋。
關大爺則乾笑兩聲:「我這徒弟呀,腦子鈍,那什麼,你剛剛不是說找了個好物件嘛,拿出來瞧瞧!」
讓韓春名拿東西,一是檢查徒弟有沒有打眼,二是瞧一瞧陳鈞今天能不能和昨天一樣,一眼就能看出物件的來歷。
韓春名雖然不清楚師父為什麼和軋鋼廠的扯上關係,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從兜里摸出一個東西。
他也沒直接遞給誰,而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師父,您瞧瞧。」
把東西放在桌子上,這是關大爺教給他的規矩。
甭管是易碎物品還是結實物件,只要是拿給人看,那都不能直接遞人手裡。
不然東西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誰的責任?
是我的手沒拿穩,還是你的手沒接穩?
遇到個碰瓷的,那可就麻煩大了。
摔之前一百八,摔之後八千八!
更講究的,會在上手的時候戴上手套,手套也有講究,布的,絲質的都不行。
皮手套比較常見,耐磨,摩擦力大,不會輕易手滑。
總之各類規矩有很多。
帶蓋子的,蓋子和東西要分開放。
有把手的,不能拎著看,得有手捧著看。
每一種規矩的背後,最少有一種故事。
不,那叫事故!
古玩行業,水很深,因為人心很恐怖。
關大爺給陳鈞遞了個眼神,意思是你先上手瞧瞧?
陳鈞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但緊接著又瞥了關大爺一眼。
「你瞅我幹啥?」關大爺指著桌上的東西說道:「你瞅它。」
「瞅完了。」陳鈞擔心關大爺會像昨天那般激動,但眼前這個東西,似乎,又沒有擔心的必要。
果然還是這麼快!
關大爺心裡一驚,催促道:「那你就說道說道,要是說錯了,那你今天可就沒機會進屋了。」
不是,關大爺怎麼這麼喜歡給人設考驗啊。
看不了全屋的,就別想隨便挑東西。
看不准眼前的,你就甭想進屋。
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
吐槽完關大爺,陳鈞便朝韓春名問道:「多少錢買的?」
韓春名看了眼關大爺,見關大爺沒攔著,便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陳鈞問道。
「十四!」
「打眼了!」陳鈞這會想翻個白眼。
這爺倆不愧是師徒啊,有些方面多多少少都有點問題。
誰家十四塊錢,用四根手指頭比劃呀?
韓春名聞言直接不樂意了,他跟著關大爺學了有兩三年了,怎麼可能連一個小小的鼻煙壺都能看錯?
十四塊錢收的,找個行家輕輕鬆鬆能賣五六十。
穩賺的東西,眼前這位陳師傅,居然說自己打眼了?
你好歹上手摸一摸,盤一盤呀!
只瞥一眼就說自己打眼了,別說韓春名不服了,一旁的關大爺也有些不樂意了。
韓春名好歹是他的徒弟。
徒弟打眼了,他面子也有些掛不住。
「我來瞧瞧。」
關大爺上前拿起桌子上的物件,那是一個很潤的鼻煙壺,材質像瑪瑙,有一個很明顯的內畫。
單看鼻煙壺的外表,挺精美的。
可論精緻程度,倒也算不上出類拔萃,不像是宮裡傳出來的,倒像是外面一些國戚手裡的。
「唉,確實打眼了。」
看了有七八分鐘,關大爺順手把鼻煙壺撇給了韓春名。
這一下可把韓春名給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住。
「師父,不可能是假的呀,這樣式,這材質......」
「去,把大青內藏卷拿回去,抄兩遍。」關大爺直接出言打斷。
韓春名這次打眼,倒也算不上丟人,因為制這玩意的是個高手。
沒對著頂級的去仿,而是退而求其次選了一下沒那麼精美的。
韓春名看走眼,不丟人。
但這次有陳鈞在,關大爺心裡就不平衡了。
從年紀上看,陳鈞比韓春名還要小一些。
而且陳鈞還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人,是主任,每天肯定有很多事忙。
可就算這樣,他的鑑賞水平居然這麼高。
高出韓春名一大截。
甚至,比自己也高了一截。
關大爺不想承認這一點,可事實就是如此。
就像剛剛,他做不到瞥了一眼就看出鼻煙壺的價值。
十四塊錢確實打眼了。
真是價格,也就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