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乾文帝登基後,想要給舅舅加官進爵,卻被對方一再推辭。】
【最後乾文帝沒折,索性賞了白家一個江淮養馬的差事,既不涉朝政,又能安穩富貴,也正因如此,江淮一地,早早便成了乾文帝實打實的根基腹地。】
【張青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江淮是乾文帝的地盤,又豐收,為何不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再吹噓一下,神化一下陛下呢?】
【說干就干!】
【張青立馬找朝陽以前的老兄弟到大乾各地製造異象,比如說,在某條河裡,放了幾千尾肚子裡藏著紙條的鯉魚,或者在某處天地里埋上刻著上天賜福的文字,又或是在某處熱鬧的集市,放出幾十隻仙鶴,昭示著乾文帝的功績。】
【這些手段雖然粗淺,但架不住篤信天命的尋常百姓信啊。不過旬日,各地異象接連傳開,以星火燎原之勢席捲大乾南北。】
【先是江淮流域,有漁夫捕魚時,撈起一尾金鱗鯉魚,剖開魚腹,竟見一張素色錦條,上面用硃砂寫著八個大字:聖君臨世,天下豐稔。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江淮百姓紛紛湧向河邊跪拜,直呼天命顯聖。】
【緊接著,湖廣糧倉之地,有老農耕田時,犁頭突然碰到硬物,刨開泥土一看,是一方半埋在土中的青石,石上刻著:乾興盛世,帝德齊天,字跡古樸蒼勁,仿若天生,絕非人工雕琢。鄉鄰聞訊趕來,對著青石連連叩拜,口中不停頌念聖恩。】
【一樁樁,一件件,所謂的天降異象接連不斷,傳得神乎其神,本就感念新帝免稅之恩、恰逢豐年的百姓,對此深信不疑,街頭巷尾,田間地頭,全是歌頌乾文帝聖德、讚嘆天命所歸的聲音。】
【百姓們歷經多年苛政戰亂,此刻又是豐收,又是免稅,在心裡早已把乾文帝當成了救民於水火的聖君,如今再有這些異象加持,對帝王的忠心與敬仰,更是刻入骨髓,就連各地鄉間孩童,都能隨口念上幾句歌頌新帝的民謠。】
【而我們的乾文帝是咋做的呢?】
【他沒有居功自傲!還下令,讓家家戶戶在屋前屋後栽滿柿子樹。】
【為啥種柿子樹?】
【當然是為了抵制災荒。】
【柿子樹是棵好樹,高產,含糖量高,更關鍵的是,他不挑地方,在哪都能長,南方北方都能活,結出的柿子軟糯甘甜,更能曬成柿餅、釀成柿酒,存上三五年都不壞。】
【在饑荒年月,一棵柿子樹,就可能救一整個村子的性命。】
【旨意一下,大乾上下頓時忙活起來。官府下發柿苗,讓百姓栽種,京郊十里,江淮鄉野,湖廣田埂,家家戶戶屋前屋後,都栽下了密密麻麻的柿子樹。】
【百姓們起初還不解,可被懂行的人一解釋,才明白這是為了防荒備年,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
【「陛下想得太周全了!有這柿子樹,來年就算鬧點小災,咱也餓不著!」】
【「聖君啊!這才是真正把百姓放在心尖上的好皇帝!」】
乾坤殿。
蕭明撫掌大笑:「好!好一個未雨綢繆!小六這眼光,就是放眼千古都找不出第二個!戰亂剛定便思防荒,富民之餘更謀長遠,好好好!」
「哪裡,哪裡。」
蕭陽怎會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朝堂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他笑著朝群臣拱手,謙遜道:「都是大家的功勞,大家的功勞。」
「可惡。」
一旁的三皇子瞧著蕭陽被抬舉的畫面,心裡很不爽,因為他隱隱有股直覺,這皇位,八成是傳不到二哥的兒子手裡了。
「不行,不能再讓他這麼得意下去了。」
三皇子打定主意,從座位上起身,輕輕咳嗽了兩聲,悠悠道:「六弟說的沒錯,大乾能在日後取得如此成就,都是我們大家的功勞,大家的功勞。」
這話剛出口,在場的官員們紛紛噤聲,不明白三皇子為什麼要這麼說,難道他看不出太子殿下是自謙的話嗎?
蕭陽的臉色也變了,黑了。
不是?
我就謙虛謙虛,你還以為真是大家的功勞啊!
「三哥,我跟諸位大人說話,有人什麼事,一邊去。」
蕭陽的話冷漠又傷人,給三皇子聽的額頭青筋暴起。
「六弟,你別欺人太甚,現在父皇就在這,還不是你說了算。」
一旁的乾皇聽到這話,默默抄起了地上手臂粗的木棍,這是剛才打九皇子,小六遞給自己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老三,你就是這樣對咱們大乾未來的千古一帝這樣說話的!」
蕭明提著棍子走下台階,開始數落起三皇子:「你莫不是覺得朕死了?這朝堂之上,何時輪得到你置喙?小六謙遜推功,是他仁厚懂禮,你可倒好,不分場合拆台,你的眼裡還有朕這個父皇,還有君臣兄弟的禮數嗎?」
「父皇,我……」
三皇子慌了神,慌忙跪地叩首,聲音發顫:「兒臣、兒臣不是這個意思,父皇息怒,兒臣只是覺得,治國本是群臣合力之功,六弟身為太子,不該獨攬虛名……」
「不該獨攬?」
乾皇越聽臉色越陰沉,「江淮養馬穩固國本,異象安定民心,免稅輕徭安撫百姓,栽樹備荒惠及萬民,哪一樁不是小六殫精竭慮謀劃?群臣各司其職是本分,何來與他同功之說?若不是他步步籌謀,穩住朝局,安撫萬民,大乾豈能這麼快走出戰亂陰霾,迎來如今盛世光景?」
「你身為皇子,不思進取也就罷了,還在這裡大放厥詞,侮辱大乾未來的千古一帝,你可知罪!」
三皇子被父皇逼得氣勢全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父皇這是鐵了心要維護六弟了。
自己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想到此處,三皇子面露苦澀:「父…父皇息怒,兒臣剛才多喝了兩杯,說胡話了。」
蕭陽在帝座上扣著手指頭,一聽這話,毫不掩飾言語中的譏諷,「喝多了就滾吶,難道還等著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