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出身江南的老臣,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擺子。
一旁的其他官員,看著這幾位老臣的失態模樣,心中已然瞭然,紛紛側目。
眼下,誰的子嗣多,誰的子孫干出這事的可能性越大。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干出這種事,只要被查,滿門抄斬都是輕的,更關鍵的是,連家族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乾皇全程面無表情,但眼底翻騰的殺意單是讓看一眼都覺得膽寒。
他已經決定了。
要是天幕曝出這事是誰幹的。
他就把誰滿門抄斬。
太可惡了!
【乾文帝得知密報後,沉默了整整一日。此時已是乾興二十三年,歷經二十餘年朝堂風雨、社稷治理,他早已不再年輕,思慮也愈發周全沉穩。】
【多年的帝王磨練,讓他看透了朝堂盤根錯節的勢力糾葛,更深知貿然深挖的後果,萬一動搖國本,無非是投鼠忌器,狼狽收場,自討沒趣。】
【思慮再三,他最終還是下旨召回宋應星,只將那些台前私運武器的鹽商當眾處決,並昭告天下,平息民憤。】
瞧到此處,乾坤殿內的提心弔膽分大臣們鬆了口氣。
方才還面如死灰的幾位老臣,腿肚子依舊在打顫,卻連忙抬手擦去額頭冷汗,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僥倖。
他們本以為,一旦自家子孫牽扯其中,必將迎來滅門大禍,數百年家族清譽也會毀於一旦。
可萬萬沒想到,乾文帝竟會顧全大局,選擇點到為止,只嚴懲台前替罪的鹽商,並未深挖幕後的勛貴宗族。
這份隱忍與手下留情,讓他們懸了許久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其餘文武百官見狀,也在心中暗暗唏噓,感慨未來文帝的帝王胸襟與權衡之術。
唯有乾皇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天幕里的陽兒素來行事果決,為何偏偏對此事不願深究?
難道這事……跟皇子們有關?
若真是,那倒還真是悲哀。
他的兒子沒幾個好的,難道陽兒的也是嗎?
「帝王家啊……」
蕭明一聲長嘆,聲音滿是難以言說的悲涼跟無奈。
這事大臣們跟乾皇能看出,蕭陽又怎會看不出。
為何不查?
那是因為要是查了,不僅無濟於事,最後還鬧的人盡皆知。
一旦深挖到底,牽扯出大批開國勛貴,朝堂必將迎來大地震,剛剛安穩的社稷會再度動盪,非但無法平息事端,反而會讓天下人看盡皇室與朝堂的笑話。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天幕中青年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些百姓,有的在暴亂中家破人亡,有的失去家園田地,這筆銀錢,雖不能彌補傷痛,卻能讓他們往後的生計有幾分保障。】
【並非他不想為百姓徹底討回公道,只是時局所迫,他能做的,唯有如此。】
【事後,三皇子蕭道跟四皇子蕭長安挨了乾文帝狠狠的一頓毒打,兩位皇子被打的一臉懵,可乾文帝根本不聽他們解釋,打的他們三個月都下不來床,可給曹明月心疼壞了,天天罵咱的乾文帝沒良心……總之,嘰里呱啦地搗鼓了好幾個月。】
「嗯?」
看到這,乾皇跟大臣們身子猛地一顫。
兩位皇子一臉懵?
那意思是,他們兩個不是幕後黑手?
那會是誰呢?
曹何掰著手指頭,口中喃喃道:「太祖陛下的皇子們都死的差不多了,既然不是他的倆小外孫,那會不會是……」
想到這,他猛然抬頭,拔高聲音,脫口而出:「是九皇子跟四皇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
乾皇跟大臣們如夢初醒。
對啊!
雜草的,怎麼把四皇子跟九皇子忘了。
雖說這兩位被圈養在京城,但乾文帝仁厚,允許他們自由在皇都行走,而且他們本來就有作案動機跟前科,幕後黑手是他們,再合適不過!
「老四還算老實的,肯定是小九。」
乾皇直接給出了蓋棺定論,揚聲催促道:「去,把九皇子給朕抓回來!」
「是!」
侍衛們匆匆離去,不一會,就抓到了在御膳房偷吃的九皇子,給他提溜到了大殿。
「陛下,人找到了。」
侍衛剛放下九皇子,乾皇就沖了上去,扒開褲子就是一頓毒打。
九皇子捂著屁股,一臉委屈:「嗚嗚嗚,父皇,你咋又打窩,窩幹什麼了?」
「你還有臉說!」
乾皇氣不打一處來,「天幕上播的,你沒看是吧?」
「天幕播什麼了?」
九皇子一臉茫然,哭得抽抽搭搭,他方才只顧著在御膳房偷吃,壓根沒留意天幕內容,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
「還裝!」
乾皇可不會再信九皇子了。
他現在是真心疼蕭陽。
「你看看,你把你六哥為難成什麼樣了!」
乾皇這回是真沒留情,給九皇子打的吱哇亂叫,連一旁觀看的蕭陽都有些於心不忍:「父皇,要不,輕點?」
「不,不能輕,輕了他不知道痛。」
伴隨著九皇子鬼哭狼嚎的慘叫,天幕上的青年再次響起聲音。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當務之急,是處理種植園的暴亂的奴隸,黃河水患三月之後,乾文帝就派出了軍隊鎮壓,乾軍本就因水患與遼軍入侵惹的滿肚子火,此刻得知這群卑賤的種植園奴隸竟敢叛亂,那更是徹底壓不住火,殺,必須殺,不殺不足以民憤。】
【大軍開赴江南、中原各種植園區,鐵甲鏗鏘,士氣洶洶。】
【兩月之後,各地鎮壓成功的捷報頻傳,一些執意反抗的奴隸,腦袋全都被掛在城門口,尤其是倭國的奴隸,幾乎被殺了個乾乾淨淨,不過大乾的種植園基地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至少,三年內,想用種植園積攢糧食,恢復國力是不行了。】
「這群天殺的奴隸!」
「咱們百姓才過了多久好日子。」
百姓們看到天幕里滿目瘡痍的種植園畫面,個個氣的咬牙切齒,滿臉憤恨。
「照我說,文皇帝還是太仁慈了,他的的鞭子不夠快,更不夠狠,要是換我來,非得給這群奴隸配兩條鞭子,讓他們天天幹活,讓他們還有力氣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