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擎天看著九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端起酒杯,聲音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好,朕相信你們。來,陪朕喝一杯。」
「敬父帝!敬母后!」
九隻酒杯同時舉起,在燭光中閃爍著琥珀色的光芒。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如同人生的滋味。
帝擎天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看了看月神依,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來。
「朕和你們的母后先走了。」帝擎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你們年輕人繼續,不用管我們。」
月神依走到帝千珏身邊,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溫柔地說道:「少喝點酒,傷身。」
帝千珏乖巧地點了點頭:「母后放心,我有分寸。」
月神依又看了看其他孩子,眼中滿是不舍和牽掛,但還是跟著帝擎天走出了臨華殿。
殿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將帝後的身影隔絕在了門外。
殿內的氣氛在帝擎天和月神依離開後,驟然輕鬆了許多。
帝無雙第一個放鬆下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赤紅色的長髮在身後甩動,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啪」的一聲將酒杯砸在桌上,豪邁地喊了一聲:「舒服!父帝在的時候,我連大氣都不敢出,憋死我了。」
帝無痕憨厚地笑了笑:「我也是,每次父帝在的時候,我都不敢說話。」
帝無命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淺灰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笑意:「父帝其實沒那麼可怕,只是你們太緊張了。」
帝無雙翻了個白眼:「你當然不怕,你在無始道宮修煉,一年到頭見不了父帝。我每次回帝都,父帝都拉著我問東問西,問得我頭皮發麻。」
帝無痕連連點頭:「對對對,父帝每次見到我都要問我御獸殿的情況,問得我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帝無心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帝無邪端起酒杯,深紫色的眸子中六芒星緩緩旋轉,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父帝其實是在關心你們,只是你們不習慣罷了。」
帝無雙哼了一聲:「誰說不習慣?我習慣得很。只是不習慣他在的時候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說著,她抓起一隻烤羊腿,張嘴就是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帝無念無奈地搖了搖頭,遞給她一張帕子:「大姐,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帝無雙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習慣了習慣了,在邊關的時候,哪有工夫細嚼慢咽?能吃上熱乎的就不錯了。」
帝千珏看著大姐那豪放的吃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起小時候被大姐拎到演武場上「操練」的日子,那時候大姐也是這樣,一邊打他一邊吃雞腿,雞骨頭吐了一地,然後繼續打他。
酒過數巡,菜已見底。
帝無道放下酒杯,目光穿過圓桌,落在帝千珏身上。
那雙銳利的眸子中,沒有了方才面對父帝時的沉穩和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像是一個將軍在審視一個剛入伍的新兵,又像是一個兄長在審視一個正在長大的弟弟。
「老九。」帝無道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渾厚,在殿中迴蕩。
帝千珏抬起頭,看向大哥。
帝無道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玄黑色的戰甲在燭光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宣戰前的熱身。
「老九,大哥問你一個問題。」帝無道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你有沒有想過,坐上父帝那個位置?」
殿中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帝無命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帝無痕憨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帝無心握劍的手緊了緊,帝無邪紫眸中的六芒星停止了旋轉,帝無雙放下手中的羊腿,帝無念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帝無憂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九個帝子帝女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帝千珏身上。
帝千珏放下筷子,抬起頭,與帝無道對視。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沒有慌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從容。
「大哥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帝千珏問道。
帝無道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當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帝千珏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想過。」
殿中更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燭火噼啪的聲音,安靜到能聽到殿外夜風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帝無道看著帝千珏那雙坦然的眸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
那笑聲爽朗而暢快,在殿中迴蕩,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顫抖。
「好!」帝無道一揮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敢說真話,是條漢子。」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繞過圓桌,走到帝千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帝無道的身量極高,足有九尺,帝千珏坐著的時候,他需要低頭才能看到弟弟的臉。
「老九,大哥今天不跟你說虛的。」帝無道的聲音低沉而渾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鐵砧上鍛造出來的,「父帝封你為珏天王,讓四大帝朝歸附於你,這是你應得的。但你要記住,這些只是外物,不是實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帝千珏面前晃了晃:「沒有實力,就算你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坐不穩。那些世族、那些異族、那些暗中覬覦神朝的人,他們會把你生吞活剝了。」
帝千珏抬起頭,看著大哥那雙銳利的眸子,沒有說話。
帝無道繼續道:「所以,大哥給你一個目標——千年之內,踏入大帝境。
你能做到,大哥第一個支持你坐上父帝的位置。到時候,誰反對,大哥替你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