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怒懟,讓帝千珏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可還不等反駁,系統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的嫌棄更加明顯了。
【您知道天穹大陸上的大帝,最年輕的骨齡幾何嗎?三百七十二歲。
那是蠻神族的一個天才,用蠻族秘法強行提升的,根基不穩,終生最高只能是帝尊。
你再看您自己——骨齡十九,大帝七重,根基穩固,還是混沌神魂。你還想要什麼?你是不是想上天?要不要系統給你搭個梯子?】
帝千珏:「…………」
他被系統懟得啞口無言。仔細想想,系統說的確實有道理。
十九歲的大帝七重,放到天穹大陸的任何地方都是駭人聽聞的存在。
他之所以覺得不滿足,不是因為進步太小,而是因為他的胃口太大了。
就像一個人中了彩票頭獎,卻抱怨獎金不夠買私人飛機。
帝千珏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識海中,那行文字還在閃爍,像是在對他翻白眼。
「好了好了,是我貪心了。」帝千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系統大人消消氣,我這不是沒見過世面嘛。」
系統沒有回應,但那些閃爍的文字終於平息了下來,仿佛一個被哄好的孩子在賭氣地轉過身去。
帝千珏搖了搖頭,不再理會系統。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那本剛抽到的帝級殺陣之中。
混沌誅仙陣。
這個陣法的精妙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它不像普通陣法那樣需要固定的陣基和陣眼,而是以混沌之力為根基,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布置。
布陣者只需要將自己的混沌之力注入虛空,以特定的符文順序排列,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構建出一座完整的殺陣。
陣法的核心,是九道混沌劍氣。
這九道劍氣不是一次性消耗品,而是可以反覆使用的。
只要陣法不被徹底摧毀,九道劍氣就能在耗盡力量後自動恢復,繼續攻擊被困在陣中的敵人。
這種自我修復的能力,讓這座陣法的實戰價值大大提升。
帝千珏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陣法的布置過程,從符文的刻畫到靈力的運轉,從陣眼的選擇到劍氣的催動,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琢磨,直到爛熟於心。
然後,他開始模擬陣法的實戰應用。
如果面對一個大帝巔峰的敵人,他可以在戰鬥開始前悄悄布下陣法,將敵人引入陣中,然後用九道混沌劍氣將其斬殺。
如果面對多個敵人,他可以將陣法的範圍擴大,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然後逐個擊破。
可要是面對帝尊境的敵人呢?
想到這裡,帝千珏皺了皺眉。
以他目前大帝七重的修為,催動混沌誅仙陣對抗帝尊境,恐怕還是有些勉強。
帝尊與大帝之間的差距太大,就算有帝級殺陣相助,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但如果他提前布置好陣法,以逸待勞,或許能拖住帝尊境一段時間,給自己爭取逃生的機會。
當然,如果能再提升幾個小境界,或者找到更多的幫手,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帝千珏將陣法的所有細節都推演完畢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灰濛濛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轉,如同兩團微型的混沌星雲。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一次虛無之行,收穫頗豐。
肉身與神魂同步達到大帝三重,千年修為讓他衝到了大帝七重,還抽到了一本帝級殺陣和一枚九轉還魂丹。
這樣的進步,放在外面足以讓任何人瞠目結舌。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
四周的虛無空間依然寂靜無聲,星光依然在遠處閃爍,仿佛這片亘古不變的虛空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帝千珏抬起頭,看向那道懸浮在虛空中的銀白色身影。
雷蒙負手而立,銀白色的法袍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芒,銀白色的眸子平靜如水,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一直在這裡等著,從不催促,從不打擾,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雷蒙。」帝千珏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我回去。」
雷蒙微微點頭,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銀白色的雷電之力在他掌心凝聚。
「咻!」
一道銀白色的雷光劈落,將帝千珏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雷光不傷人分毫,卻如同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將他卷向未知的方向。
霎時間,帝千珏就感覺天旋地轉,銀白色的光芒在眼前炸開,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回到了天珏宮。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橘紅色的光影,如同碎金鋪地。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是寢宮中常年燃燒的香料,讓人感到安心和寧靜。
遠處的庭院中傳來鳥雀歸巢前的最後幾聲鳴叫,清脆而悠長,像是大自然的晚安曲。
帝千珏站在床榻前,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灰濛濛的混沌光芒在他指尖緩緩流轉,然後一點一點地收斂,最終消散不見。
所有的氣息都被他完美地壓制在了體內,加上系統的隱匿,他依然是那個只有天人境修為的九帝子,溫文爾雅,人畜無害。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殿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碧瑤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輕柔而恭敬:「殿下,三帝女來了。」
帝千珏微微一怔。
「三姐?」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陽已經西沉,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橙紅色,如同一幅絢麗的油畫。
這個時候,三姐來找自己做什麼?
帝千珏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將腰間的玉佩擺正,又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最自然的狀態。
而這時的帝無憂,已經走進天珏宮的庭院。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好從西邊的牆頭滑落,將她的淡金色長裙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暖光。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那玉佩碰撞的細微叮噹聲,卻先於她的身影傳入了殿中。
「三姐。」
帝千珏從寢宮中走了出來,然後在庭院的石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