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身上的系統，難道老祖他……也知道嗎？」
帝千珏在心底發出那個疑問的瞬間，後背的冷汗便如同溪流般沿著脊骨滑落。
他趕緊在腦海中拉響了警報，急促地與系統溝通：「系統！你的存在會被萬古聖人或者更高層次的存在發現嗎？」
那道電子音很快便響起，帶著一種讓帝千珏安心的篤定。
【叮！宿主放心，除非本系統主動讓他們察覺，否則此維度內沒有生靈能夠探知本系統的存在。】
帝千珏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畢竟那位帝族老祖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深不可測，他追問道：
「你確定？那可是能隔著三千世界算到我血脈之劫的老怪物，連聖魂幡這種混沌至寶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他真的察覺不到你？」
系統的聲音里仿佛帶上了一絲不悅的傲然。
【宿主放一百二十個心。本系統所在的信息維度，遠高於此間一切生靈的認知上限。
萬古聖人也好，聖界秩序者也罷，在本系統面前，與凡人無異。】
得到這句斬釘截鐵的保證，帝千珏胸口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才轟然落地。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繃緊的肩背終於鬆弛下來，端起石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大口，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這系統夠硬氣，否則在那麼一位恐怖的老祖面前，他怕是連底褲都要被看穿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寢宮方向傳來。
帝千珏循聲望去，只見姜凌仙已經換好了正式的帝袍，玄金色的鳳袍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長發挽成高髻，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雍容氣度。
她穿過迴廊走到庭院中，目光先是落在帝千珏身上，帶著幾分未散的慵懶與溫柔，隨即轉向了那個圓潤的身影。
武皓月原本正端著茶盞憨笑，見到姜凌仙走來的那一刻，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他手中的茶盞差點沒端穩，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他印象中的姜凌仙，還是那個在下界時一襲白衣、清冷如月的身影，雖然強大，卻帶著幾分隱世不出的飄渺。
可眼前這位身著帝袍、渾身散發著位面之主威儀的姜凌仙，與記憶中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種上位者的凜然氣度，與百年前相比不知厚重了多少倍。
武皓月剛咬了一大口靈果，抬頭看見她的瞬間，嘴巴直接張在了那裡，果肉差點從嘴角掉出來。
「嫂、嫂子？！」
他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果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囤食的倉鼠，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隨即意識到自己滿嘴食物實在失禮，慌忙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拍了好幾下胸口才順過氣來，「嫂子您這身……也太、太威武霸氣了！」
他撓著後腦勺，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了姜凌仙好幾遍，嘴裡嘖嘖稱奇：
「在下界時您穿白衣服，看著跟月宮裡的仙子似的，清清淨淨的；如今這身帝袍一穿，好傢夥，直接就是女帝臨朝，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那股子勁！帝子您說是不是？」
帝千珏看著自家胖子這副目瞪口呆的憨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朝姜凌仙招了招手：
「凌仙，過來坐。胖子從天穹帶來了好多消息。」
姜凌仙的目光落在武皓月臉上，眼底那層屬於位面之主的冷冽迅速融化了，浮上來的是真切的欣喜。
她快步走過來，在帝千珏身側坐下，對武皓月溫聲道：「皓月胖子，好久不見。你能來玄荒界真好。鳳舞——」
她偏頭朝殿內喚了一聲，「去備午膳，多備些仙獸肉，我記得皓月愛吃炙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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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鳳舞回應之後，便迅速離開了。
而武皓月一聽姜凌仙這話，眼眶頓時又紅了半邊，咧嘴笑著連連點頭，嘴裡嘟囔著，「嫂子還記得我愛吃啥。」
他那模樣，活脫活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大狗。
當姜凌仙過來時，小丫頭帝姬一直歪著腦袋看她，那雙幽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在她身上轉來轉去，從發頂的玉簪看到衣擺的繡紋，又從腰間的佩飾看到眉間的神韻。
末了她放下茶盞，從石凳上跳下來，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小方步繞到姜凌仙面前，仰起臉，脆生生地開口：「你就是我那侄孫媳？」
姜凌仙一愣，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還沒自己腰高的小丫頭，一時沒反應過來：「侄……孫媳？」
這時，帝姬已經從石凳上跳下來，背著手又繞著她轉了一圈，嘴裡還「嗯嗯」地發出品評的聲音，最後站定在她正前方，雙臂抱胸，小下巴微揚，一副長輩審視晚輩的派頭：
「嗯，不錯！容貌上等，氣度不凡，修為也拿得出手，配得上我帝族天驕！」
說著她還伸手拍了拍姜凌仙的手背，那小手又白又軟，拍上去根本沒聲響，可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配上她粉嘟嘟的娃娃臉，違和得讓人忍俊不禁。
姜凌仙被這小丫頭看得渾身不自在，尤其那聲「侄孫媳」叫得她耳根微熱，不由轉頭看向帝千珏，眼中滿是詢問。
帝千珏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無奈地點頭：「她輩分跟我爺爺一樣，你……隨我稱呼就行。」
姜凌仙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
帝千珏也不想在這個繼續這個稱呼的話題，便轉而問姜凌仙：「仙兒，你聽說過聖界嗎？」
姜凌仙收回目光，思索片刻後緩緩道：「玄荒令中曾留有一些零散的信息片段，提到過'聖界'二字，但語焉不詳。
前代位面之主似乎也未能真正接觸到那個層面的存在，只知道突破聖人境之後，才有資格踏入那片天地。
至於那裡究竟是什麼模樣、有何規則，玄荒令中並無記載。」
帝千珏便將方才從帝姬口中聽來的聖界信息大致轉述了一遍——
聖界的由來、秩序維護者的職責、帝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帝擎天與帝玄真已經回歸帝族總家的消息。
姜凌仙聽完後眸光微動，神色間多了幾分鄭重，卻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帝姬忽然一拍小手，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
「嗡！」
她翻手一握，一柄通體流轉著冰藍色寒光的古劍便憑空出現在她小小的掌中。
劍身長約三尺，刃面如同千年玄冰雕琢而成，劍脊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散發出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出了細碎的冰晶——赫然是一柄中品混沌至寶！
帝姬雙手捧著劍，仰頭對姜凌仙道：「這是老祖托我帶給你的見面禮——冰源聖劍。
與你的極致之冰規則屬性契合，同屬性使用時威力可翻倍。
老祖說這只是給你目前用的，等你以後修為突破去了聖界，他還有更好的見面禮等著你。」
姜凌仙望著那柄懸浮在帝姬掌心的冰藍色長劍，饒是她見慣了寶物，此刻也不由為之一怔。
中品混沌至寶——她身為位面之主，手中除了那枚玄荒令之外，便只剩下從暗夜魔庭收繳來的一枚須彌戒，裡面裝的也不過是些仙晶仙材。
而眼前這個十歲模樣的小娃娃，隨手就遞來了一件她窮盡一界之力都未必能尋到的神兵。
她沒有立刻接，而是轉頭看向帝千珏，目光里有一絲遲疑。
她怕自己貿然收了，回頭被帝族的人說嘴，說她一個外人貪圖帝族小輩的寶物。
帝千珏讀懂了她眼神中的顧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語氣輕鬆道：
「收下吧。她雖然看著小，可實力深不可測，更何況輩分也擺在那裡，這份禮是老祖給的，你推辭反倒不美。」
他頓了頓，無奈地補了一句，「而且她確實是我姑奶奶，這關係……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了。」
聞言，姜凌仙這才伸手接過那柄冰源聖劍，劍身入手的瞬間，一股與她體內冰之規則完美契合的力量便如同水乳交融般湧入她經脈之中，讓她整個人的氣息都隱隱拔高了一截。
她微微低頭，聲若蚊蚋地道了一句謝：「謝……謝謝姑奶奶。」
帝姬聽得清清楚楚，小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得意地擺了擺小手：
「不客氣不客氣！不過這不是我的禮，我只是代老祖轉交。我身上目前可沒什麼好東西送你——」
話到此處，她眼珠一轉，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等你以後在三千大世界中看上誰的寶貝了，告訴我一聲，我替你去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