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帝姬話音剛落,便昏厥的過去。
「嗡!」
蒼穹之上落下一道金光突然出現,那道金光從天而降,像一匹被九天之上的神明抖落的金色綢緞,輕柔地覆蓋在帝千珏和姜凌仙的身上。
金光觸及姜凌仙軀體的那一瞬間,她體內那已經枯竭到極致的生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生生拽住,原本飛速流逝的生命力在金光中緩緩凝滯,雖然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可至少——沒有徹底熄滅。
而刑臻凝聚出的那柄金色長劍,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寒冰投入熔爐,從劍尖到劍柄,一寸寸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金色的碎屑,連一絲殘存的劍意都沒能留下。
「嗯?」
刑臻的面色變了。
遠處的曦雲鶴、天樞神使、鐵山、水鏡先生、石天,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
他們齊齊仰頭望向蒼穹,可還不等他們看清那道旋渦深處究竟走出了什麼,一股威壓便從蒼穹之上傾瀉而下。
「嗡~」
那威壓來得毫無徵兆,卻重得超乎想像。
它不像刑臻那種大聖級別的威壓,更像是一整片天穹被人從極高處生生按了下來,整座玄荒界的空間都在那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虛空像一塊被捏皺了的薄紙般褶皺扭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壓迫感,仿佛天地本身在向某個存在低頭。
「轟——!」
威壓徹底落下的那一瞬間,所有懸浮在虛空中的身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上拍了下來,密密麻麻地朝地面墜落。
「啊……」
「咻咻……」
「砰砰砰……」
曦皇界的修士大軍、三大神使、曦族六位長老、鐵山、水鏡先生以及玄荒界的各方勢力——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失去了御空之力,像下鍋的餃子般從千丈高空直直砸落地面,摔得鼻青臉腫、骨裂筋斷,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想催動仙力穩住身形,卻發現體內的仙力在那股威壓下如同凝固了一般,根本調動不了分毫。
而刑臻,這位方才還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萬古大聖,此刻被那股威壓直接拍趴在了地面上。
他無法抬起頭,臉色漲得通紅,身上的金色聖袍緊貼著泥土,四肢攤開,整張臉埋進了碎石里,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脖頸上的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可那股威壓像一座無形的世界壓在他的脊樑上,任他如何催動大聖之力都紋絲不動。
他艱難地偏過頭,那張沾滿泥土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驚恐,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怎麼可能……族長不是說帝族不敢明目張胆參與嗎……」
然而這時,旋渦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穿金色玄袍,袍身上繡著繁複的古老紋路,頭戴一頂十二旒帝冕,每一步踏出都讓虛空漾開一圈金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天地規則俯首,萬物法則避讓。
他的面容威嚴肅穆,眉宇間與帝千珏有七分相似,可那股睥睨天下、俯瞰眾生的氣勢,卻比帝千珏強了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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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從蒼穹深處走下來,像一尊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天帝,周身流轉的光芒將整片玄荒界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帝千珏淚眼朦朧地抬起頭,視線穿過模糊的淚水,落在了那張熟悉的臉上。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湧上一股酸澀到極致的熱流,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稱呼從記憶最深處翻湧而出,帶著哭腔和委屈從舌尖滾落。
「父……父帝……」
帝擎天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兒子,那雙威嚴的眼眸里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看見帝千珏跪在地上,渾身浴血,懷中抱著氣息將無的姜凌仙,周身瀰漫著入魔後殘留的漆黑魔氣,臉上淚痕未乾、血污斑駁——
自己那個在天穹大陸上意氣風發、面對異族入侵都敢提劍衝鋒的珏兒,那個他引以為傲、以凡骨之身逆天而行的兒子,此刻卻被打壓成這副模樣。
他心疼得幾乎要裂開。
帝擎天從虛空中緩步走下,當落在帝千珏身側時,周身那股滔天的威壓都會自動收斂三分,生怕壓到自己的兒子。
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帝千珏的頭,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寬厚,像很多年前在天穹大陸的帝宮中,他還是個孩子時那樣。
「珏兒別怕,」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與方才那副天地俯首的威勢判若兩人,「為父來了。」
帝千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又涌了出來,可他死死咬住了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姜凌仙,嘶啞著嗓子說:「父帝,仙兒她……她……」
帝擎天將目光落在姜凌仙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上。他抬手,一道更加濃郁的金色聖光從他掌心湧出,如涓涓細流般沒入姜凌仙的體內。
那股聖光在她經脈中遊走了一圈後,帝擎天的眉頭微微皺起,可隨即又鬆開了,他拍了拍帝千珏的肩膀:「本源被震碎了,可神魂未散,為父暫時以聖力護住了她最後一縷生機。待此間事了,送她回帝族救治還來得及。」
「真的?」
帝千珏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眸子裡終於重新亮起了一絲光。
帝擎天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緩緩站起身,轉過頭去。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臉上的慈愛與溫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天地的冰冷殺意。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被威壓拍趴在地的刑臻身上,瞳孔深處翻湧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刑族老匹夫,」他的聲音陡然沉下去,每一個字都裹著毀天滅地的寒意,「敢傷本帝兒媳——你,該死。」
「嗡!」
那個「死」字落下的瞬間,刑臻的身體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整個人從地面彈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百丈,重重撞在遠處一座萬丈高峰的山體上。
「轟!」
一聲巨響,整座山峰從中裂開,碎石如雨般傾瀉而下,將刑臻埋在了亂石堆中。
帝擎天抬步,一步一步朝那座碎裂的山體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沉穩而從容,可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會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虛空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他走到亂石堆前停下,垂眸看著那片廢墟。
「轟——!」
碎石炸開,刑臻從石堆中沖了出來。
他蓬頭垢面,嘴角掛著金色的聖血,聖袍碎了大半,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是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懸在半空,惡狠狠地瞪著一步步走近的帝擎天,嘶聲吼道:「你帝族之人竟敢明目張胆參與三千大世界的位面之戰!這是公然違背聖界條約!其他秩序族不會放過你的!」
帝擎天腳步不停,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條約?本帝可不是聖界之人,何來什麼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