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雷蒙通紅的眼眶上,聲音放柔了幾分,「如今我身邊就只剩你了。以後繼續跟在我身邊修煉,我們一起變強。
莫離會回來的,胖子也會回來的。我向你保證。」
「是。」
雷蒙單膝跪地,低著頭,淚水順著鼻樑滑落。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可那一個「是」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時候,裹著的是比任何誓言都更重的分量。
帝逍遙看著這一幕,沒有催促。等帝千珏安撫好了雷蒙,他才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嘶啦!」
一道空間裂縫無聲地裂開,裂縫那頭透出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混沌之氣,還有隱約可見的金色光芒。
他率先邁步走了進去,帝無始緊隨其後,帝擎天抱著帝姬跟上,帝千珏抱起姜凌仙,雷蒙擦乾眼淚跟在最後面。
一行人的身影先後沒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聖界,聖帝城。
天極殿前的廣場上,空間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帝逍遙率先走了出來。
他的腳落在廣場的金色磚石上,整座聖帝城似乎都感應到了老祖宗的歸來,城牆上那些古老的帝族血脈符文同時亮了一瞬,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在迎接這座城池真正的主人。
帝千珏抱著姜凌仙走出裂縫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在天穹大陸時見過帝宮的巍峨,在玄荒界時見過奉天寶殿的恢弘,可那些跟眼前的聖帝城比起來,就像土丘比之巨岳。
整座城池坐落在無盡的混沌虛空之中,城牆高逾萬丈,通體由混沌聖金鑄成,表面流轉著無數自行運轉的古老符文。
城中的建築層層疊疊,每一座殿宇都散發著讓仙尊都為之窒息的威壓,可那些威壓卻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約束在建築內部,走在街道上反而感覺不到半分不適。
頭頂的穹頂是一片永恆流轉的混沌星輝,億萬顆星辰緩緩旋轉,灑下的光芒帶著濃郁到極致的造化之氣。
「嗡!」
就在帝千珏還在打量四周的時候,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場上。
來人鶴髮童顏,一襲雪白長袍,銀白長發垂落至後腰,正是帝天辰。
「老祖宗。」
他朝帝逍遙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目光掃過帝無始、帝擎天以及帝千珏,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出帝無始和帝擎天的傷勢都不輕,尤其是帝無始,骨骼碎了大半,聖力幾乎枯竭,若非帝族血脈強橫,換了旁人早就撐不住了。
帝逍遙沒有多寒暄,直接吩咐道:「天辰,安排他們的住處。無始和擎天進療傷密室,用祖池的聖液為他們修復根基。
千珏雖然也受了傷,但沒有傷到本源,自行恢復即可,你帶他去一處安靜的地方。」
「好的,老祖宗。」
帝天辰躬身領命。帝逍遙又看了帝千珏一眼,然後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帝無始被兩位聞訊趕來的帝族子弟攙扶著朝聖帝城深處走去,帝擎天將帝姬交給一位長老帶去安頓後,自己也跟著去了療傷密室。
帝天辰轉過身來,朝帝千珏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隨我來。」
他帶著帝千珏穿過天極殿前的廣場,走過數條寬闊的街道,最終來到城東一片獨立的別苑區。
這裡的每一座別苑都相隔甚遠,彼此之間被濃密的靈植和流轉的混沌霧氣隔開,私密性極好。
帝天辰在一座別苑門前停下,然後揮手間,門頭上便刻畫出一個「珏」字,然後推門而入。
帝千珏抱著姜凌仙走進去,整個人被撲面而來的混沌之氣震得腳步一頓。
這座別苑比他在玄荒界的珏天宮大了數倍,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每一座建築都以混沌暖玉為基、以星辰精金為梁,院子裡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聖樹,樹冠上結著散發著微光的果實。
而最讓他震撼的是空氣中的混沌之氣——濃郁到了極致,幾乎凝成了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薄霧,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服用上等的仙丹。
帝天辰見他面露驚色,微微一笑:「這裡是帝族核心子弟的居所,混沌之氣的濃度是城外的百倍。
你暫時安心在此休養,這裡是帝族,沒人敢來鬧事。等無始恢復傷勢之後,再做安排。」
帝千珏抱著姜凌仙躬身道謝:「多謝天辰老祖。」
帝天辰擺了擺手,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隨即轉身離開了。
別苑的門扉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院子裡只剩下帝千珏、雷蒙和沉睡的姜凌仙。
帝千珏抱著姜凌仙走進正屋,將她輕輕放在鋪著柔軟聖獸皮的軟榻上。
她的面色依舊蒼白,可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一般。
他在榻邊坐了一會兒,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然後起身走出正屋,朝站在院中的雷蒙吩咐道:「找一間客房修煉恢復傷勢,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喏。」
雷蒙回應一聲,默默地退到了一側的廂房。
帝千珏重新回到屋中,在姜凌仙榻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運轉混元無極聖法,開始引導體內的仙力修復那些在戰鬥中受損的經脈。
可當他的神識沉入丹田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震。
這裡的混沌之氣……跟他體內混元鴻蒙聖法所修出的力量,竟然是同源的!
那些從他每一寸肌膚滲入體內的混沌之氣,沿著經脈運轉時,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熟稔自如。
它們與他丹田中殘存的仙力毫無排斥地融為一體,不僅沒有半點阻滯,反而加速了他經脈的修復,甚至連他的仙尊道種都在這些混沌之氣的滋養下微微震顫,隱隱有一種要破土發芽的衝動。
「嗡!」
帝千珏猛地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絲笑意。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震驚和欣喜:「這就是聖界嗎……想不到混沌之氣竟然與我如此親和!」
隨即,他重新閉上眼,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在這座聖帝城最深處、在混沌之氣最濃郁的別苑中,帝千珏感覺,自己身上的傷用不了幾天便能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