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民政局的車上，氣氛壓抑。
郁佳寧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白沐陽坐在旁邊，時不時瞥她一眼。
看著郁佳寧依舊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車子很快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跟拍的編導看到兩人真的要下車進去，趕緊上前阻攔：
「白老師！白老師您冷靜一下！婚姻不是兒戲，千萬別衝動啊！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啊！」
白沐陽沒看她，而是轉向旁邊的郁佳寧，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最後問你一次，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編導也連忙看向郁佳寧，眼神里滿是焦急，希望她能說點什麼。
然而，郁佳寧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她很想說能不能不要離婚，她知道錯了。
但確實是她做錯了事，白沐陽討厭她、想跟她離婚，她又有什麼臉去哀求？
她能做的，只有不停的道歉。
白沐陽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失望更甚。
「行吧。」
他轉身。
「那走吧。」
郁佳寧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睛裡打轉，默默跟在他身後。
攝影師和編導都急得不知所措，正在看節目直播的老丈人那二老也是焦急萬分。
兩人一前一後，眼看就要走進民政局大廳。
就在這時，一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夫妻從裡面歡天喜地地走出來，手裡拿著嶄新的結婚證，正有說有笑。
他們一抬頭，正好看到迎面走來的白沐陽和郁佳寧，都是一愣。
隨即，女生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驚喜地湊到郁佳寧面前，激動地問：
「您……您是郁佳寧吧？！天啊！我是您的大粉絲！我超級喜歡您的電影！」
旁邊的男生也認出白沐陽，同樣驚喜地湊過來。
「平安老師！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你們！能……能一起合張照嗎？」
這突如其來的粉絲互動，讓壓抑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裂痕。
郁佳寧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看向白沐陽。
白沐陽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無奈地點點頭。
「……行吧。」
四人站在一起，讓編導幫忙拍了幾張合照。
小夫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開心得不得了，連連道謝。
男生興奮地道：
「太感謝了平安老師！我們倆其實都是您的漫畫粉絲！」
白沐陽聞言，本能的有些警惕。
「不許催更啊！」
小夫妻一愣，隨即女生笑了起來，擺擺手。
「不是不是！白老師，我們不是《巨人》的粉絲，我們倆是你上一部作品《今日甜》的粉絲！」
「那個超甜的戀愛漫畫，我們就是看了那個才認識、在一起的！今天來領證，沒想到能遇到原作者！真是太有緣分了！」
聞言，郁佳寧微微一愣，疑惑地偷瞄了一眼白沐陽。
她從來不知道白沐陽除了《撤退的巨人》，還畫過別的漫畫？
而且還是戀愛漫畫？
趁著白沐陽還在應付那對熱情的小夫妻，她掏出手機，打開漫畫平台的APP，搜索了一下《今日甜》。
點進去一看封面和內頁預覽，她就愣住了。
那簡筆畫風格下勾勒出的男女主角形象，分明就是她和白沐陽的模樣。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進去。
這邊，那對小夫妻還在旁邊感嘆：
「那本漫畫雖然人氣不高，但是真的太甜了！尤其是知道還是作者的親身經歷後，我們每次看了都很感動！」
白沐陽聽得有點尷尬。
《今日甜》是他剛準備畫漫畫時練手隨便畫的四格短篇，成績很一般，畫到一半就被腰斬了。
他一直覺得那是黑歷史，被人這麼翻出來搞得他頗有些尷尬。
他很想趕緊結束這種尷尬的氛圍，但架不住那對小夫妻實在太過熱情，不停拉著他聊東聊西。
白沐陽只能硬著頭皮聽著，偶爾接兩句話。
好半天，這對小夫妻才心滿意足地道謝離去。
白沐陽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正琢磨著要不要回頭聯繫編輯奶茶，把《今日甜》給下架了，免得再被人翻出來處刑。
他一回頭，卻發現郁佳寧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機。
「看啥呢？趕緊進去了！」
郁佳寧沒說話。
白沐陽疑惑地湊過去一看，只見郁佳寧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今日甜》的漫畫頁面！
白沐陽頓時慌了。
「哎！你別看！那都是瞎畫的！」
他伸手想攔，但郁佳寧早已把漫畫內容大致看完了。
此刻，她正停留在漫畫的評論區。
評論區里，有不少早期的讀者留言，疑惑漫畫裡前期甜美可愛的女主，怎麼後期性格突然變了，對男主那麼嚴厲、總逼著他上進。
有不少讀者在給男主鳴不平。
然而白沐陽卻在那些評論下面一條條認真地反駁、解釋。
他言語間並沒有抱怨，反而帶著滿滿的維護！
郁佳寧愣愣地抬起頭，看白沐陽的眼神有些複雜。
白沐陽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別開臉。
「你瞅啥呀你，想挨揍啊？」
郁佳寧輕聲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說話？明明確實是我的錯……」
白沐陽知道他應該是看到的那些評論，撇撇嘴道：
「你別自戀了，我是幫我的漫畫角色說話，關你什麼事？」
郁佳寧卻很肯定地搖了搖頭，。
「你在漫畫的介紹里說了，是以你的妻子為原型……我看到了！」
白沐陽：「……」
他表情微僵，有些尷尬。
郁佳寧繼續追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為什麼？我那會兒那麼對你，逼你做不喜歡的事，否定你的夢想，你為什麼不生氣？還在網上幫我說話？」
白沐陽被她追問得無奈，眼看糊弄不過去，索性撓了撓頭，說了實話：
「有什麼好生氣的，咱倆從認識就開始你不就這逼樣嗎？」
「你那會兒當班長就經常冤枉我違反紀律記我名字啥的，你誤會我的事多了，我樣樣都生氣氣得過來嗎？」
「可是…我一直再給你添麻煩，還鬧著跟你分居，要不是我，你的漫畫或許早就成功了……你不怪我嗎？」
白沐陽沉默片刻，表情逐漸古怪。
「我漫畫跟你有啥關係？」
「倒不如說我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搞錢和搞對象之間選擇搞對象的錢！」
「結果你突然給我來個分居，把我財路斷了，我只能硬著頭皮連載漫畫了……」
「說起來我漫畫能火還多虧了你逼了我一把，我有什麼好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