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忽然一個翻身，動作敏捷得不像剛還困得睜不開眼的人，反而將岳景弦壓在了身下。
夜燈的光勾勒出他帶著笑意的輪廓，眼底閃爍著狡黠又親昵的光。
「既然今晚咱們都睡不著，那我先提前收點利息。」
岳景弦還沒完全回神，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位置調換弄得一怔。
他看著上方祝響然帶著笑意的眼睛，那裡面的光芒讓他心跳如擂鼓。
「什、什麼利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祝響然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氣音，痒痒地鑽進心裡：
「比如……體驗一下，『被看著』是什麼感覺？」
他伸手，指尖慢條斯理地勾住岳景弦睡衣最上面的扣子。
「岳總不是說要『守著』我嗎？」祝響然歪歪頭，學著他平時的語氣，尾音卻拖得又軟又長。
「那現在，換我看著你，你不准動，也不准閉眼，只能看著我，怎麼樣？」
這是一種全然不同的「掌控」，不是暴力的禁錮，而是情人間心照不宣的、帶著挑逗和親昵的「約束」。
岳景弦只覺得一股熱流猛地竄上頭頂，幾乎要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燒光，他被祝響然的目光釘在床上，身體繃緊，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粗重。
「好……」他啞聲應道，目光緊緊鎖著祝響然，心甘情願地淪陷在這場對方臨時起意的「遊戲」里。
祝響然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臉頰，向下，又親吻到他的喉結旁的，那顆小痣。
岳景弦眼中的淚花一閃而過。
這對於本身脖子就是一個敏感點的人來說，太刺激了。
他被禁錮在被褥間，每動一下都像是在回應，在……
下唇被人輕咬了一口。
「專心？」
祝響然捏捏他的耳垂，呼吸輕輕地噴在他的鼻尖上，又湊過去，眼睛盯著岳景弦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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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慢慢地用他的兩片唇瓣，磨蹭岳景弦的下唇。
像是在為他剛剛咬那一下道歉。
過電一樣酥麻，岳景弦忍不住收收腿。
久不見陽光的，細長的腿在祝響然的手上，捏一捏，富有彈性的皮膚凹下去一些。
若是用的力氣再大一點，還會捏出紅痕。
梅花般地，在雪地里靜悄悄地盛開。
如今……
祝響然分出些神，看著窗外下著的雪。
現在也是梅花盛開的季節。
……
「祝響然！戒指！」
岳景弦胡亂地攥緊祝響然的手，顫抖著往外拉。
「這可是你送我的戒指哦？一定要摘下來嗎……」祝響然裝作苦惱地思索著，手中動作更快。
更急。
「不會劃傷的，哥哥。」
抬頭親親岳景弦的臉頰，用另一隻手，抹去泛紅眼尾上的淚痕。
「哥哥真好。」
奧，對。
他比祝響然大幾個月來著。
如果只是平常，岳景弦聽到這個稱呼，他可能會興奮，開心，甚至是隱秘的一部分被滿足。
但是……
現在這種情況，祝響然叫他哥哥。
岳景弦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明明是自己允許的事情，動作也不過分羞恥，但……
但這還是他送給祝響然的戒指，甚至他手上還有一枚相同的。
「哎呀。」
祝響然輕嘆一聲。
燈光斜斜地從床頭柜上打下來，昏黃地，照不清他的臉色和情態。
可那雙桃花眼閃著光，劃出一點點，令人難耐的挑逗意味。
岳景弦有些看呆了。
祝響然無疑是好看的，輕挑的眼尾，蕩漾著深情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
可以說是非常漂亮的人。
可是就是這麼漂亮的人。
把自己的纖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擺到岳景弦面前。
「怎麼辦？戒指不知道掉哪裡去了，是不是丟了？」
可能是在洗漱的時候掉進下水道里，可能是去圖書館的路上不小心掉了，也可能是掉進了桌台上的，插著薔薇花的花瓶里。
掉哪兒去了呢？
如同惡魔低語。
岳景弦只覺得大腦發蒙，想把祝響然一腳踹地去。
但是自己的愛人，只能自己寵。
「我試試，看能不能……自己出來。」
「好哦。」
祝響然就等這句話呢。
可惜戒指很小，很難找到。
最後脫離倒在床上，帶著哭腔哄著要祝響然幫忙。
「祝響然，你最好了，幫幫我……」
「哥哥說點好聽的。」
「唔……」岳景弦真的要哭出來了。「你最好了……最愛你了……」
「好，我幫幫你。」
祝響然滿意極了，可就在岳景弦覺得，他終於能度過這場「酷刑」時，祝響然也只是在桌台的花瓶附近，每一個邊邊角角都找一找。
最後還是岳景弦親力親為，從花瓶里尋出來，
祝響然才過去親親岳景弦的唇，向他討要獎勵。
可以說是過分到極點了。
岳景弦：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夜還很長。
「你準備東西了嗎？」
「當然，喜歡什麼口味的？」
「唔？」
祝響然不知從哪裡的縫隙里摸出一些「口香糖」。
「西瓜、草莓、橙子……」
「祝響然！」
岳景弦忍不住了，抬腿一腳就要去踹祝響然的腰，卻被他一隻手把住腳踝。
「哥哥要踹廢后半生的幸福嗎？」
祝響然也不糾結了，把那些東西都扔在枕頭邊。
「沒關係的，哥哥。」祝響然歪歪頭，微微一笑。「既然選不出來的話，咱們就一個一個試好了。」
後半夜的雪下得更密了，紛紛揚揚，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裹進柔軟的靜寂里。
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模糊了外面的霓虹，只留下團團暈開的光斑，溫暖地映在房間的天花板上。
岳景弦的意識浮浮沉沉，像被溫水浸透的羽毛。
感官被無限放大，又似乎徹底失靈，只剩下祝響然落在他皮膚上的每一個觸感，每一次呼吸，每一聲低語。
那些「口香糖」的包裝被撕開時發出細碎的聲響，不同的、甜膩的人造香精氣味短暫地瀰漫開，又迅速被彼此身上蒸騰出的、更為真實滾燙的氣息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