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狡猾,並且也很會耍無賴。
但這種方法雖然簡單卻有效。
畢竟他們才是真的村民,大隊真的會給外來的知青和學生公道嗎?
江北淮眯起眼睛,眼底寒光一閃。
正要說什麼時,卻被一道如泠泉般的聲音打斷。
嚴秋唇角微微上揚, 有的人在茫茫人海里依然閃閃發光,旁人是旁人,她是她。
「那就看看大隊長是包庇你們這些自己人,還是秉公處理了。」
錢樹成和雷歆臉色淡淡的,也是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趙老四的臉色又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他搞不明白這些外地來的年輕人哪來的底氣?
難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實際上錢樹成只是因為知道有這麼多人證在,大隊不可能包庇得了趙老四。
再說,如果大隊的人不行,大不了就寫信跟縣裡省里領導反映。
不信治不了這麼一個惡人。
雷歆的想法也差不多,大隊要是不給個說法的話,她就直接跟學校反映,讓學校來處理。
一行人五花大綁著把趙老四和邱秋巧帶過去隊部。
此時廣場上大多數村民還在照常上課。
她們是繞著人從小路直接進了大隊辦公室。
雷歆幾人都覺得,先看看大隊怎麼處理,暫時沒必要大張旗鼓的鬧起來。
不然本來占理可能也變成不占理了。
大隊長正在辦公室里,想著歇一會兒喝口茶的功夫,聽見外頭動靜。
抬頭就看見幾個人押著趙老四和邱秋巧進了院子。
他連忙站起身走到門口,目光落在幾人身上,眉頭緊皺。
「這是怎麼回事?」
雷歆走在最前面,上前一步就把剛才橋頭的事簡短說了一遍,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當然也不可能省略任何細節。
從趙老四在玉米地里蹲守到邱秋巧伸手推人,前後不到三分鐘就說清楚了。
大隊長聽得清清楚楚,一張臉徹底沉下來。
他轉頭憤怒無比的看向趙老四:
「趙老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老四縮了縮肩膀,整個人看著像是矮了一截。
他聽見大隊長問話,眼珠子轉了兩圈,哭喪著臉道:
「六叔,我冤枉啊!」
「我就是路過橋頭歇歇腳,這些學生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揪過來了!」
「我一個莊稼漢哪裡反抗得過他們這麼多人,硬給架到這兒來的啊!」
他說著還一臉受了委屈的樣子。
「我碰都沒碰他們一根手指頭,就是站在那裡也犯法了嗎?怎麼就成了害人了?」
「六叔,難道你相信這些青瓜蛋子都不相信我嗎?」
「都說我趙老四不干正事,但我在隊裡這麼多年,我也沒幹過這種缺德事吧?」
「這都是污衊!!」
要不是看見邱秋巧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手指絞著衣角,一副心虛的模樣。
大隊長差點就真的信了趙老四的話。
這人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強。
趙老四發現大隊長眼神不對,一錯眼看見丟人現眼的邱秋巧渾身冒冷汗的樣子,他恨得牙痒痒,直嫌棄這女人不中用。
偷偷瞪向她想要使眼色,卻發現江北淮錯身一步,正好擋在中間。
讓兩人無法交流。
這時,大隊長沒接趙老四的話,轉頭問邱秋巧:「秋巧,你來說,你剛才在橋頭幹什麼了?」
「幾位同志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真的想推人下河?」
邱秋巧的身子抖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我,我……」
趙老四搶先開口:「大隊長,秋巧就是去河邊洗菜,碰巧遇上那女學生,話都沒說上兩句,就被她們一塊兒揪過來了。」
「秋巧是老實人,膽子小,你問她幹啥啊她都不敢說話。還不是那些學生崽說啥就是啥。」
他理直氣壯,小人得志的樣子,像是真的受了多大冤屈。
這副樣子讓田明霞等人看的手痒痒極了。
「誰問你了?閉嘴!」大隊長呵斥道。
「秋巧,你來說,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懂嗎?」
任憑趙老四再如何巧舌如簧,都是一個村的人,誰還不知道誰。
大隊長雖然不了解這幾位新來的女大學生,但他對接觸過一段時間的江知青和錢知青還是很佩服的。
認為他們兩人,不僅很有本事,品格也很高尚。
改良麥種提高產量,可是真正幫助到了整個公社的大好事。
而且,他實在是想不通,兩位知青和幾位學生有什麼必要冤枉趙老四。
「四哥說的沒錯。」邱秋巧眼神躲閃,囁嚅著說道:「我,我沒有推她。」
「我也是被冤枉的。」
嚴秋對於這兩人的反口並不意外。
今天這件事的主角是她,其他人都是來幫忙的。
到了這個份上,也輪到她表明立場了。
「趙老四在橋頭蹲守,邱秋巧在橋上試圖讓我落水——這些事,絕不是一句恰好路過就能輕輕揭過的。」
「我要去看老楊頭、會經過那條路的事,趙老四又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就算他們說是碰巧經過,我也記得很清楚,他們兩個都在第一批掃盲課的名單里,這個時間本該在廣場聽課才對。那他們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
大隊長看向趙老四:「老四,你怎麼解釋不在課上聽課,反倒蹲在柳樹後頭?」
趙老四嘴角抽了一下,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六叔,我錯了,我不該亂跑。
可就算這幾個學生娃說的都是真的,我這不是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嗎?
總不能因為這個就抓我吧?」
邱秋巧也連忙附和:「是啊大隊長,我根本沒把那女的推下水,我就是推了她一下。我現在知道錯了,以後發誓再也不敢了。」
「這……」大隊長面露難色,看向嚴秋幾人,「嚴同志,要不扣他們半年的工分補償給你,你看怎麼樣?」
邱秋巧一聽尖聲叫起來:「不行!不能扣我的工分!」
趙老四趕緊接過話頭,生怕邱秋巧嘴快說漏了什麼:「我賠,全賠,扣我一年的工分好了,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