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品相的野山參,不僅功效遠超普通參,是名副其實的百草之王,更是價格堪比黃金甚至古玩的拍賣級藏品。
有價無市,上不封頂。
上輩子的嚴秋曾在一場拍賣會上見過一株品相比這株還略遜一籌的野山參,最終拍出了數億天價。
普通的人參在大補元氣方面就已足夠驚人,這株參王更不必多說。
嚴秋驚喜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它值錢,而是覺得自己的補元氣藥丸子可以升級了。
參王的一小截鬚根,估計就能煉出不少藥丸,效果肯定比現在好上許多。
今天沒白來。
看來以後還得常來轉轉,山林就是天然的寶庫,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再撿到一株,那就賺大發了。
當然,就算遇不到,能發現一些空間裡沒有儲備的藥材,也是極好的。
將野山參收進空間,嚴秋抬手擦去額頭汗珠,朝山下走去。
原本白皙的臉頰被烈日烤得泛紅,正當她拐過一道彎時,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立在不遠處。
「馮會計?」嚴秋微微一怔,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
馮會計面露慚愧,一見到嚴秋便立刻開口道歉。
他是從馮信宜那兒才聽說母親和伯母去找嚴秋麻煩的事,心裡很過意不去,忙完手頭的工作便立刻趕了過來。
「實在對不住,嚴秋同志。」
馮會計的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歉意。
「我母親她平時對娘家的事比較拎不清。」
「這件事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趙老四。」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約束好她們的行為,絕不會再讓她們來打擾你。」
嚴秋微微沉默。
看一個人,不能只聽他說了什麼,更要看他做了什麼,再觀察他整體的氣度與神態。
她必須承認,剛來時與馮會計打交道的過程中,她並沒有察覺這個人身上有什麼問題。
後來雖因趙老四與他沾親帶故而多了一層懷疑,但今天親眼見了他說話的談吐和神色,那層疑慮又打消了大半。
嚴秋心想,如果他現在的樣子是演的,那這個人的演技一定好得可怕。
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把今天的望氣術用在了他身上。
抬眸望去,馮會計頭頂浮動著一團淡淡的白霧,邊緣處有少量溢散的灰氣。
她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她的感覺沒有錯,算計她的事,他恐怕真的不知情。
嚴秋很有自知之明,以她本人這般記仇且兇殘的性子,若他知情且參與,下場絕不會比趙老四好到哪兒去。
此刻頭頂也斷然不會是一團白氣。
結合相面,嚴秋心底對馮會計的懷疑徹底打消。
於是她面上並未多說什麼,對這一番道歉和解釋也欣然接受了。
前腳剛送走馮會計,嚴秋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其實就在她與馮會計交談時,一牆之隔的拐角處,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直在靜靜聽著。
嚴秋的聽力比常人敏銳,早就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
等和馮會計說完話分開,她才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近時,她聽到一番輕聲交談。
先是年輕男人的聲音:「姑姑,剛才那個姑娘,就是楊奶奶說的那位大夫吧?做出來了讓她腿傷好轉的藥膏。聽聲音,可真年輕啊。」
接著是一道沉穩而略顯年長的女聲:「嗯,人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年輕人的聲音又急急響起:「姑姑,楊奶奶想求那人來給你瞧瞧病,你為什麼不答應呢?」
女聲沒有再回答,因為此時嚴秋已經走到他們能察覺的範圍了。
當然,她本就沒有刻意隱藏腳步,甚至故意加重了幾分,好讓對方知道有人來了。
拐角處站著的兩個人,年長那位看起來不到四十,面容端正,風華正茂,一雙眼睛亮而有神,目光沉穩,整個人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即便站在這樣簡陋的院落里也絲毫不見侷促,反倒像把這片灰撲撲的角落都襯得生輝了幾分。
更讓嚴秋心頭微微一跳的是,她竟從這位中年女人身上隱約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氣韻,沉靜自持,內里仿佛有暗涌的力量在緩緩流動,像極了顧女士。
但又不是單純眉眼間的相似,而是舉手投足間不卑不亢的從容,像一根極細的弦,輕輕撥動了嚴秋心底的某處。
她直覺敏銳的感到,這是個骨子裡與顧女士同類的人。
而和顧女士相似的人,多半不是等閒之輩。
她不由得多看了對方一眼,心裡暗暗生出念頭,如果不是今天的望氣術已經用過,此刻真想在這位女同志身上試一試。
直覺告訴她,這或許又是一個潛龍在淵的人物,有的人前半生不顯,只是在厚積薄發。
嚴秋將好奇和揣測不動聲色的壓了下去,面上依舊平靜如常。
與這位年長的女同志相比,旁邊那個最多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則顯得普通許多,相貌平平,氣質也平平,沒什麼特別之處。
兩人一見嚴秋,神色頓時有些窘迫,連忙開口解釋並非有意偷聽。
實在是馮會計來之前,他們就已經在那兒了。
只是馮會計當時一直沒說話,他們也沒在意,等聽到嚴秋與之交談時,已經來不及迴避了。
兩人剛從豬圈清理完糞便出來,本想在此歇歇腳,沒想到恰好聽見了說話聲。
幾句話說完,彼此客氣地道了別。
嚴秋轉身離去時,心裡已隱約有了猜測。
這兩個人,應當是被下放到大隊牛棚改造的原知識分子。
這也就難怪他們面對她時態度那樣古怪,帶著警惕,像對誰都唯恐避之不及。
不過這些跟嚴秋沒什麼關係,她很快回到衛生室。
收穫滿滿一背簍新鮮草藥,該清洗的清洗,該晾曬的晾曬,該炮製的炮製。
一切井井有條的忙碌起來。
跑完腿回來的馮信宜也沒閒著,主動湊過來和嚴秋一起忙活。
對她來說,這些處理草藥的步驟既陌生又新鮮,很多藥材的辨認和炮製方法,連原來的老大夫都不會。
她一邊學一邊干,心裡越發慶幸自己遇上了嚴秋這樣一位小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