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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家屬院。
白家三口人圍著桌子吃飯。
菜色不算十分豐盛,但也有葷有素,算得上一句有滋有味。
白母一邊夾菜一邊跟家裡人說著院裡東家長西家短的八卦,白父偶爾應一聲,白楊則是埋頭吃得飛快,像是餓壞了。
「對了,你上回不是說有個同事要來家裡吃飯嗎?怎麼沒來?我那天還特地買了半斤肉準備著。」白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白楊錯愕,拿筷子尖撥了撥碗裡的米粒,隨口答道:「他家裡有點事,來不了了,以後再說吧。」
「哪個同事啊?就你上回提過的那個姓李的?長得挺精神那個?」
白楊含糊的答應了一聲,不想多做解釋。
但事與願違,母親似乎十分好奇,又追問了好幾句諸如那個小李是幹什麼的,家裡是哪兒的,怎麼好好地臨時又說不來了。
白楊一一含糊應付了過去,七七八八除了最關鍵的登門目的沒說,其他的基本都交代了。
包括對方工作調動即將回去滬市,最近忙著辦手續,實在抽不出空之類的。
白母聞言嘖了一聲,有些遺憾:「哦喲,那可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著見見呢。」
「聽李大嬸說大小伙子長得一表人才,特別俊呢。」
話是這麼說,她也就隨口一感慨,要不是跟自己兒子關係不錯,她才懶得管別人的閒事,所以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白母說著壓低了些聲音:「誒老白,你注意到了沒有?」
白父疑惑:「啥?」
「這兩天好像都沒看見老嚴回家啊,以前他每天晚飯前後都要在院子裡溜達一圈,這兩天人影都沒見著一個。」
白父放下筷子喝了口湯,也說道:「好像真是啊,可能廠里忙吧。」
「忙?以前怎麼沒見著這麼忙過?他能忙到連家都不回?」白母撇了撇嘴,不太相信。
要知道這家裡大兒子大媳婦帶著孫子孫女回來,再忙也得回來啊。
白父想了想,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白母接著說:「而且今兒一早我可看見了,一輛吉普車停在他家門口,天剛亮就停那兒了,後來嚴家那小閨女提著箱子上了車,車子立馬開走了。」
「你說大清早的,這是去哪兒啊?」
白父想了想,猜測道:「快開學了吧,可能是回京城上學去。」
院裡自從知道嚴家小閨女從文工團出來後就去京城讀大學的事,哪個不羨慕。
能在這個家屬院住著,一半家裡條件不錯,另一半是早期被分過來家裡可能這些年落寞了,但現在家家戶戶基本都是好幾個孩子,觀念都是多子多福,像是嚴家這樣三個孩子的都算是少有的。
孩子多了,再多的錢也不夠花。
尤其到了畢業的年紀,個個都要找工作嫁娶,光是這些花費開銷就足夠掏空這些年的家底。
誰都知道嚴家寬裕,都是有工作的,職位還不低,家裡孩子也沒幾個,哪個不眼紅得很。
院裡盯著的人可不少,尤其是嚴秋十七八歲開始,經常打著算盤算計想讓自己兒子娶了她,那就跟撿了個大便宜似的,有這樣的岳母岳父,那可不就是少奮鬥三十年打底。
可惜人顧燕雲也不傻,畢業之後直接把姑娘送部隊裡去,部隊裡紀律嚴,沒人敢打主意。
然後部隊裡鍍了鉑金,又送去京城進修上學,這一波下來,根本沒給這些人可乘之機。
要說白母早些年也動過小心思,但是她最小的兒子白楊也跟嚴家那閨女差了十歲以上,沒機會,她也就作罷了。
「開學也沒那麼早吧,再說她之前在京城上學都是自己坐火車走的,這特意吉普車來接?」
白母越說越覺得可疑,筷子擱在碗沿上,整個人往桌邊湊了湊,「而且我昨天跟隔壁孫嫂子聊天的時候,孫嫂子說她前天傍晚去菜站,看見嚴家那閨女一個人騎著車往南邊去了,下午才回來。」
「你說一個要開學走的小姑娘,這兩天忙忙叨叨地進進出出,也沒見她媽在家,老嚴廠長也不露面,這事總覺得有點怪。」
白父是個不愛打聽閒事的人,聽了這些話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應著,夾了塊醃蘿蔔放進嘴裡慢慢吃著不語。
白母見丈夫不接話茬,也習慣了,自然的轉頭看向白楊:「兒子,你知不知道點啥?」
白楊正在喝湯,聽到這句差點嗆了一下。
他連忙放下碗擦了擦嘴,說:「媽,人家家裡的事咱們別瞎打聽行不行?她早晚要走了,提前過去熟悉熟悉也正常啊。」
白母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我這哪是瞎打聽,我不就是關心關心鄰居嘛。」
「你說說看,咱們這個院裡住著的幾戶人家,平時誰家有事不都是互相照應著?」
「嚴家那兩口子,一個廠長一個省長,平時忙得見不著人影,家裡就幾個女人撐著,咱們多留意一下也是應該的嘛。」
她這番話倒也不算全無道理。
這裡原是紡織廠老家屬院,地方總共就幾棟樓,住的多是廠里的幹部和家屬,鄰里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家有點什麼動靜,不出半天整棟樓都知道了。
後開擴建一會兒,政府幹事有些也分到了這裡,門前也設崗有了巡邏人員。
但原本的街坊鄰居大多都是沒怎麼變的。
嚴家在這片院子裡算得上是最特殊的一家,男主人是廠里的副廠長,女主人是省里的領導,女主人平日裡出入經常都有公車接送,跟普通職工家庭比起來總隔著一層距離。
但越是這樣,街坊鄰居們越忍不住要多看幾眼,嘴上不說什麼,心裡總是好奇得很。
白父抬起頭來看了媳婦一眼:「人家的事咱們還是少操那個心,一天天的哪那麼多說法。」
白母原本還想再說什麼,被丈夫一句話堵回去,不甘心嘟囔幾句我也就是這麼一說,便端起碗繼續喝湯了。
「不說別的,就說陽陽這都快三十了還沒個對象,也不是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