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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兩年制

2026-10-11 01:33:55 作者: 晚舟渡

  衣服只是樣子好看,穿起來未必合身,糟蹋布料不說,還白瞎了自己的名聲。

  許敏說上次給嚴秋做的裙子,打版上求助了師傅的意見多次修改,並不全是她的真實水平。

  所以她說,如果信任的話,嚴秋或者朋友可以把布料送到她這裡,但如果她喜歡那個版的裙子,可以寄布料來讓她練手,工錢就不用給了。

  寄布料來練手已經是幫了她大忙了。

  她在信末寫到這裡,想清楚後順利拒絕的字跡重新變得輕快起來,等她技術再穩一些,再接也不遲。

  嚴秋覺得許敏的考慮很有道理,準備等開學了就把這件事告訴田明霞。

  按她對田明霞的了解,這條裙子她很喜歡,想來還是會同意寄布料去做。

  至於嚴秋自己,她並不介意許敏練手,做得慢也無所謂,她衣服不少了,並不著急穿一兩件新衣服。

  想也知道只能打下手的許敏沒什麼主動動手的機會,嚴秋這條裙子還是她自己攢的錢買的布料做的,所以哪怕是為了讓許敏有更多練手機會,嚴秋也決定繼續這個習慣。

  許敏雖然說了以後每年給她做衣服,但她不可能讓對方真的這麼做,這個錢不是小數目,她更願意自己花錢。

  

  有來有往,關係才會更健康穩固。

  三封信不是看了就完了的,還得寫回信。

  嚴秋花了一會兒工夫寫完回信,然後看一眼牆上的掛鍾,發現離張老師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段。

  她起身進屋,從柜子里取出已經備好的禮物,三份細心包好的藥材,是她前兩天從一家老字號藥鋪里挑的,花了不少錢和票,但每一味都是實打實的好貨。

  上好的山參,品相端正,參須完整;

  一包年份足的老陳皮,油潤醇厚,隔著油紙都能聞到那股溫潤的陳香;

  還有一小匣子藏紅花,花絲長而色正,是藥鋪掌柜壓在櫃檯底下不捨得輕易賣的,她多付了些錢才勻出來。

  她把三份藥材分裝好放進包里,又檢查一遍筆記和銀針,這才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初秋的風迎面吹拂,清爽宜人。

  騎過兩條街,拐進張老師家的巷子,在門口停好車,推門走了進去。

  張奶奶看到嚴秋進來,忙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迎上來,臉上帶著笑:「小嚴來了,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嚴秋應了一聲,把藥材遞過去:「張奶奶,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這陣子勞煩你們費心了。都是一些藥材,您和張老師平時應該都能用得上。」

  張奶奶隔著紙聞到參香和陳皮的醇厚氣息,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更深了,拍了拍嚴秋的手背:「你這孩子,來上課就上課,還帶什麼東西,實在太客氣了。」

  張老師從屋裡走出來,正好聽到這話,看了一眼張奶奶手裡的東西,沒有多說什麼推辭的話,只說了句:「進來坐吧,茶給你泡好了。」

  嚴秋跟著他進了屋,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下來。

  書桌上照例擺著一壺熱茶和兩本書,但今天有些不同,桌角多了一隻用藍布包著的薄本子,壓在一方硯台下面。

  最後一次課跟之前的節奏不太一樣。

  張老師沒有再講新的穴位或手法,而是把她這陣子扎過的幾類病例全都拿出來復盤一遍。

  老劉大爺的腰痛,許夫人的頭痛,她在練習中遇到過的幾個疑難問題,每一條都掰開了講透。

  又讓嚴秋把自己處理時的思路複述一遍。

  他再對照著指出可以調整的地方。

  他說話的速度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把之前所有講過的東西揉成一個整體,讓嚴秋臨走前能看清整條線的脈絡,學到更多東西。

  嚴秋察覺到這一點,聽得也比以往更專注,手裡的筆記一直沒有停過。

  把張老師講的話一字不落的記下來。

  課程快到尾聲時,張老師從桌角拿起那隻藍布包著的薄本子,放到嚴秋面前。

  翻開扉頁,裡面是手寫的字跡,工整細密,每一頁都列著一個問題,下面跟著詳細的解答。

  「這是我這些年整理出來的針灸一百問,都是學生們在實際操作中遇到的疑難雜症和常見誤區,從下針深淺到針感走向,從不同體質的禁忌到急症處理的應變,都寫在裡頭了。你回去慢慢翻,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寫信來問。」


  嚴秋鄭重接過,翻開看了看,這一定是張老師多年的心血結晶,每一頁都是一份紮實的經驗積累,彌足珍貴。

  她合上書鄭重的道了謝,把書收進布包里,跟自己的筆記並排放好。

  臨走時,張奶奶把她送到院門口,拉著她的手叮囑:「往後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去別的地方,都要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光顧著學東西把身體熬壞了。」

  「你是個好孩子,前程遠大,有空就回來看看,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謝謝奶奶。」嚴秋認認真真應下。

  她騎上車,在拐彎時莫名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張奶奶還站在門口,張老師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站在老伴身邊。

  兩個人默契的朝她招手:「小嚴啊,路上小心點。」

  嚴秋回身朝他們揮了揮手,作為回應。

  ……

  九月初的京城,暑氣未完全散盡,早晚卻已有了涼意。

  街邊的柳樹葉子還綠著,只是邊緣泛起了淺淺的黃。

  嚴秋騎著車穿過熟悉的街道,路兩旁的楊樹投下斑駁樹影,偶爾有一兩片早落的葉子從車把前飄過。

  今天是工農兵大學第二學年開學報到的日子。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她還站在校門口打量著這座重新招生的校園,周圍全是跟她一樣剛從各地推薦來的學生,興奮又忐忑。

  如今再走這條路,她已經能認出路邊的店鋪,熟悉這裡的一切成了老生了。

  工農兵大學是兩年制,這意味著這是她的最後一年。

  明年夏天一畢業,她就得真正面對分配和工作的選擇了。

  嚴秋在校門口停好車,剛鎖上鎖,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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