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管家說的話，裡頭的兩人恰好結束戰鬥。
管家的音量不算小，清晰地傳入室內，落在剛停歇動作的兩人耳中。
床榻終於停止了晃動，帳幔微微垂落，裡面的白玖趴在楚扶蘇的身上。
烏黑的髮絲散落，幾縷貼在楚扶蘇汗濕的肌膚上。
楚扶蘇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帶著薄汗的手臂虛虛環著白玖。
眼神里尚殘留著未散的情潮。
「蘇蘇什麼時候娶我？」白玖的臉埋在楚扶蘇脖頸。
他來王府也有些時日了，但蘇蘇對於成婚之事隻字不提。
不開心。
楚扶蘇垂眸看向懷裡悶悶不樂的人。
他抬手，指尖輕撫過白玖髮絲，嗓音還帶著情事後的沙啞：「成婚需挑選良辰吉日。」
「不可隨意定個日子。」
白玖從他頸窩抬起頭，「只要同蘇蘇成婚，哪一日都是良辰吉日。」
楚扶蘇瞧他一副等不及的模樣，失笑：「阿九想選何日成婚？」
「明日！」
「……不妥。」
白玖頂了楚扶蘇一下，委屈道：「蘇蘇是不是不想娶我？」
楚扶蘇悶哼一聲，他推了推白玖，道：「你先出去……」
白玖不聽，他又頂了一下，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楚扶蘇，眼眸里滿是執拗。
他不說話，只是用一種「你不說娶，我就絕不罷休」的眼神盯著楚扶蘇。
楚扶蘇無奈解釋：「傻阿九，成婚哪是這麼簡單的事？」
「婚服需繡娘一針一線繡上，還有鳳冠霞帔，珠翠鑲嵌，都得精心準備，明日哪來得及？」
白玖聲音悶悶的：「哦。」
他重新將臉埋在楚扶蘇的頸窩。
他們結過幾次婚，的確有些麻煩，這也要準備，那也要準備。
還要耽擱一些日子。
見狀，楚扶蘇笑道：「倘若阿九實在等不及，我倒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白玖抬起頭，期待問。
楚扶蘇眼底漾開笑意，手掌輕撫著白玖的發頂，緩緩道：「我在天界時，便早已為你我備下婚服。」
白玖瞬間瞪大了眼。
楚扶蘇繼而道：「那是上古神蠶吐絲，經織女親手，一針一線繡成。」
「天地間，只有兩件，專屬你我。」
這婚服，小九被父君踹下小世界那會，時扶蘇就開始籌備了。
見白玖愣愣的，楚扶蘇指尖親昵地點了點他的鼻尖，柔聲道：「阿九要是急著嫁，現在就能穿。」
「蘇蘇之前就喜歡我？！」白玖眼眸亮亮地問。
「？」
「蘇蘇準備了婚服，蘇蘇就是喜歡我！」
「……你覺得，我之前不心悅你？」楚扶蘇困惑問。
若不心悅怎麼會整日抱著不撒手？不讓其他神碰？
他對白玖的喜歡，也不藏著掖著，眾神所知。
對白玖的占有，哪次不是明晃晃的？
他對白玖的心思，還不夠明顯？
「第一次上了你之後，你拿著劍指著我。」白玖委屈道。
說著，他露出來的狐耳，蔫了吧的。
嚇死狐狸了，他撒著狐丫子就是跑。
楚扶蘇的思緒飄遠，落回那天。
白玖第一次發情，渾身都透著股懵懂又勾人的勁兒，他怕這小狐狸暈乎乎跟著別的神跑了。
他就變著法兒把人哄到自己身邊，也不用怎麼哄，白玖見著楚扶蘇就不自覺跟著。
兩人來到神界的玉冰床，冰床安在一處臨湖的僻靜一處，楚扶蘇很喜歡待在這裡。
要說這事，是他先動的心思引誘，並非白玖主動胡來。
只是那時，兩人都是頭一遭，毫無經驗，手忙腳亂得很。
白玖也沒個輕重，但他也沉溺在這個只有疼痛的歡愛之中。
一場歡愛之後，有個不長眼的小神官貿然闖入。
正巧瞧見白玖正盯著時扶蘇發呆。
小神官一聲驚呼，時扶蘇驚醒，拿出劍就指向他。
玉冰床上的白玖也被這動靜嚇得滾下來。
好巧不巧，朝著劍尖就撞去。
他嚇得一個哆嗦，直接變回狐狸模樣，「嗖」地一下就跑沒影了。
在之後，整個神界都說他被自己的靈寵睡了，大發雷霆，拿劍指著白玖。
父君知道後，將他踹下小世界，讓他多看、多了解一下情愛之事。
「不是你撞上來的？」楚扶蘇無奈道，他伸手掐了掐白玖的臉，「見我就跑，也沒給我解釋機會。」
「阿九，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人的嘴長著就是要說話，有什麼疑問直接來問我就是，不可一人琢磨。」
「沒聽進去？嗯？在x愛方面如此直白，那會怎就不會說了？」
楚扶蘇的話很少，性子也冷淡，但對於白玖。
卻總有著說不完的耐心。
他會耐著性子，教白玖很多。
「我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怕蘇蘇生氣。」白玖嘟囔道。
「我若不願，無人能強迫我。」那日是他先引誘，也是他自願。
又怎麼會生氣？
「怕蘇蘇不理我，也怕蘇蘇不要我。」白玖緊接著道。
他俯身，額頭抵著時扶蘇的額頭，說：「不想失去蘇蘇，我只有蘇蘇了。」
楚扶蘇聞言，心泛起一陣細密的疼惜。
他撫摸白玖的臉頰道：「你是我撿的，怎會捨得丟下？」
他撿回來，精心呵護的狐狸，楚扶蘇恨不得放心尖兒上寵。
白玖朝他「嘿嘿」一笑，經歷過幾個小世界，他早就知道蘇蘇對他不是一般了。
他開心地又撞了楚扶蘇幾下。
楚扶蘇抿了抿唇：「……別撞，聽話，出去。」
白玖彎起漂亮的眼眸：「不要，開心。」
「該用膳了……」楚扶蘇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蘇蘇餓了？」
「嗯。」楚扶蘇虛虛回道，不想騙狐狸，只是他現在真的有些不行。
這事兒不宜多做。
誰知，白玖對楚扶蘇重重一擊，楚扶蘇驚呼一聲。
「蘇蘇還沒有飽，我餵蘇蘇！」
「……」。
最後半推半就，也就任由他了。
紂王對妲己的「偏愛」，楚扶蘇也是能理解。
屋內的燈到戌時還沒熄滅。
「？王爺還沒出來？」暮山又出去外面一趟，這時他帶了些點心給蒼栩。
蒼栩靜靜佇立在外，他瞥了眼暮山的點心，但沒有接過。
暮山也不勉強，自己拿起點心。
熟練地拆開包裝，捻起一塊糕點，慢悠悠地往嘴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