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直言不諱：「你笨，學不會。」
楚珩一時被噎住：「……你都沒教朕，怎知朕笨？」
白玖毫不掩飾的嫌棄：「蘇蘇說你腦子一根筋，只會文，不會武。」
沒有他聰明，武術不用教，看一眼就會了。
前幾日夜裡，他還纏著楚扶蘇追問：「蘇蘇，我好養還是楚珩好養？」
楚扶蘇揉著他的發頂，淡淡道：「我沒養過楚珩。」
白玖聽得心花怒放，當即按著人做了！
完事了，他又追著問：「那我和楚珩誰更聰明？」
楚扶蘇眼底漾著淺笑，篤定道：「自然是你。」
白玖笑得眉眼彎彎，又把人按著做了一通。
最後，他湊到楚扶蘇耳邊，軟聲追問：「蘇蘇最喜歡誰？」
楚扶蘇點了點他的鼻子，親昵道：「只喜歡你，也只會精心養你。」
這話讓白玖高興得找不著北，直接纏著楚扶蘇做了整整一天一夜，半點不肯撒手。
雖他心底里知道蘇蘇對他是獨特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得到想聽的答案，又忍不住開心。
楚珩無法反駁白玖的話，他還想掙扎著搶救幾句：「但你這個也不用怎麼武……」，也就隨手一揮，瞧著就簡單。
沒想到皇嬸還是個隱藏高人，哪怕他養得錦衣衛都沒有這手段。
白玖卻不聽他辯解，接著補刀：「蘇蘇還說，你以前被嚇尿了。」
楚珩：「……」，先不說皇叔為什麼跟你說這些，但那時候他還是四歲孩童！！
皇叔整天板著個冷臉給，四歲就要教他武術，換誰能不嚇尿？！
這個皇帝當得，窩囊啊！
「阿九。」
突然，屋頂下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三人動作同時一滯，隨即齊齊轉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楚扶蘇身著一襲白底金紋的闊袖披風，立於下方， 月色泠泠，雪色皎皎，更襯其冷清。
他跟李公公在下方抬頭望著趴在屋頂上，撅著屁股的三人。
神色難辨。
楚珩嚇得差點從屋頂上滾落下來。
「給你們三秒，下來。」楚扶蘇簡潔道。
還未等他們反應，楚扶蘇就已經不緊不慢地數著：「一……」。
三人麻溜地從屋頂跳下來，齊齊站一旁，暮山與楚珩頭垂得特別低，壓根不敢抬頭楚扶蘇。
唯有白玖，直直看著楚扶蘇，笑得沒心沒肺。
「蘇蘇……」，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摟楚扶蘇。
「站好。」楚扶蘇聲音不高，還帶著點溫和。
白玖縮回腳，乖乖站好，眨巴著眼睛看著楚扶蘇。
楚扶蘇目光從白玖身上移開，轉而落到楚珩身上。
興師問罪：「陛下，為何在此處？」
楚珩心頭一緊，給李公公遞了個求救的眼色。
楚扶蘇何等敏銳，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沉聲道：「臣問的陛下，看李公公作甚？」
楚珩被問得舌頭打結，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強找出個理由：「朕就是……閒逛……不知不覺逛來這了……」。
每次遇到皇叔，話都不會說，腦子更是轉不動半分。
楚扶蘇冷笑：「從宮中逛出宮外？還只帶了李公公一人，好一個不知不覺。」
楚珩硬著頭皮，憋出一個字：「是。」
楚扶蘇眸色微冷：「臣曾教導過陛下什麼？」
楚珩：「不可擅自離宮……不可將自身安危視作兒戲……不可由著性子貪玩……」。
楚珩心裡苦，估摸著要抄《論語》了，從小抄到大，他現在閉眼都倒背如流了。
「我錯了，皇叔。」楚珩低聲嘟囔，非常識趣地說：「朕回去就抄《論語》」。
望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四的小皇帝，楚扶蘇思緒飄遠。
恍惚間想起自己，年幼時就擔起了神君的重任。
他們生來便是為了護佑子民而存在，這身份三分是身不由己的宿命，但七分是源於對子民的真切愛戴。
楚珩這年紀，貪玩也是常情。
而他天性里存著對百姓的憐憫，假以時日，定能成長為一代明君。
思緒回籠，楚扶蘇終於鬆口，語氣緩和：「不必，今日夜深了，陛下該回宮歇息了。」
楚珩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皇叔……您不罰我了？」
楚扶蘇語氣平淡道：「若陛下在宮中煩悶，可來王府小坐。」
楚珩：「那我可以去找皇嬸玩了？」
皇嬸那般厲害的人物，想想就有趣！
楚扶蘇不說話，就只是蔑了他一眼，楚珩瞬間瞭然。
楚扶蘇思索片刻，緩聲道：「過些時日，臣給陛下尋個合適的玩伴。」
他不會陪楚珩玩，更不會讓白玖陪。
暮山喜歡往外面躥，楚扶蘇怕哪日他將楚珩帶了出去。
蒼栩又不愛言語……只能給楚珩重新找個玩伴。
訓完楚珩，楚珩就被李公公帶回了宮。
剩下兩人，楚扶蘇對著暮山只吐了兩個字：「退下。」
暮山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他遇到不遠處等候的蒼栩，一頭撲上去抱住他。
哭嚎：「蒼栩！太嚇人了！王爺那氣勢太嚇人了！」
蒼栩被他抱得一僵，鼻尖動了動，眉頭突然蹙起：「你身上什麼怪味？」
暮山鬆開手，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嗅，隨即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哦！方才我鑽狗洞了！」
蒼栩：「……」
「是王妃的主意！」暮山急忙解釋，「王妃說爬屋頂大容易被發現，得鑽狗洞。」
「我剛探進去半個身子，他就照著我屁股踹了一腳，直接給我踹進去了。」
他越說越委屈：「結果呢？我在洞裡扒拉半天才爬出來，轉頭就看見王妃自己悠哉悠哉爬上了屋頂。」
蒼栩看他一眼，詫異問：「你也會信？」他偷盜多年，能不能被發現，還會不知道？
暮山：「不信啊，但王妃開口了，我也得鑽啊。」
「不過瞧王妃那模樣，應當覺得我信他了。」
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王妃比我還傻的意思。
蒼栩：「……」。
「蘇蘇，我可以過去抱你了嗎？」白玖眨巴眼問。
此處只剩下兩人面對面。
楚扶蘇沒有說話，但他率先抬腳朝向白玖。
他伸手摸了摸白玖的小臉，入手一片冰涼，忍不住用掌心將那張小臉整個捂住。
他嗔怪道：「大冬天的，還到處亂跑？」
白玖被他捂得暖洋洋的，他嘿嘿一笑。
開始眉色飛舞炫耀著自己今日的戰績。
「白玉茹被我嚇瘋了，然後我又給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