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人幽怨的視線都快化為實質,木臻回頭,「正好缺個端茶遞水的,這個小太監,就跟我走吧。」
小太監眨眨眼睛,沒反應過來,就跟著人出了宮門,上了馬車。
楊文中淪為了車夫。
木臻坐在馬車上,表情意味深長,一言不發。
小太監縮在角落,低著腦袋不敢開口,害怕一說話都露餡。
木臻盯了人許久,「還不準備理我嗎?卿卿。」
蘇宜華耳朵有點熱,什麼卿卿,他眼尾帶了點紅,有點抱怨的開口,「你怎麼什麼時候都能認出我?」
木臻但笑不語,他認人又不靠臉,怎麼會認不出來。
蘇宜華在臉上摸了摸,撕下一張面具,張揚艷麗的臉頓時顯露出來,馬車裡面都被照映的熠熠生輝。
「你怎麼認出我的?」蘇宜華很好奇。
木臻饒有興致打量他穿著的衣服,普通的太監服飾也能讓蘇宜華穿出別樣的風味來。
「啊,你問這個,我們這麼熟悉,只要你靠近,我怎麼會認不出你。」木臻說的正經。
蘇宜華心中湧現出別樣的驚喜。
木臻拉著人坐在身邊,「而且,你可是答應過和我一起過中秋的,我相信卿卿不會食言。」
蘇宜華彆扭開口,「我當然說話算數。」
說完,他有點擔憂,「你真要去邊境,打仗可是很危險的。」
木臻手指撥弄著蘇宜華的髮絲,聲音漫不經心,「沒事,我心裡有數。」
木臻看著蘇宜華沉默的側臉,再次開口,「要同我一起去邊境嗎?」
蘇宜華沉默半晌,搖頭又點頭,「殿下,我會留在京都,幫你穩定局勢。」
木臻想說他不需要,但看著蘇宜華的表情,木臻沒有說出口,「注意安全,我要看見分毫不損的你,知道嗎?」
蘇宜華重重的點頭,「殿下,您也要注意安全。」
睿王府外等著兩個人,木臻一下車就看見鍾懷遠和左旭,「什麼事?」
鍾懷遠急匆匆開口,「殿下,連射弩我製造出來了,只要大量製造,這次的戰場一定能以少勝多。」
木臻的手在空中按了按,「你已經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鍾懷遠興奮點頭,木臻卻搖了搖頭,「沒有時間了。」
是的,時間不夠,皇帝不重視,工部不理會,這是他們現在面臨的問題。
鍾懷遠的笑容滯了滯。
他手裡的弓弩徒然掉在地上,楊文中帶著好奇撿起來,眼神頓時一亮,左看看右看看。
欲言又止。
木臻長身玉立,淡聲開口,「懷遠,你的天分不止於此,不用想太多,這不是你的原因。」
「回去吧。」
說完,木臻帶著蘇宜華進門,楊文中手要伸不伸,支支吾吾開口,「那什麼,這弓弩,能給我嗎?」
雖然有點厚顏無恥,但他是真想要啊!!!
鍾懷遠動了動嘴角,「拿去吧。」
他失魂落魄的回頭,左旭也有點失落。
蘇宜華悄悄看木臻的臉,覺得他有點失落,「殿下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木臻來了興趣,低頭看他,「怎麼幫?」
蘇宜華決定幫他解決現在的問題,「殿下想大批製造弓弩,我可以幫你。」
木臻點了點他的腦門,「不用。」
蘇宜華疑惑,「為什麼?」剛才不是很失落嗎?
木臻嘴角帶著笑意,「我剛才,是在拉攏人心。」
蘇宜華一瞬間明白木臻的意思,「那弓弩?」
木臻理所當然開口,「我已經讓人製造了一批,只要軍隊到位,就能配備上。」
蘇宜華嘴角抽了抽,枉他自詡謀算深,竟然完全沒看出來睿王的不對,拍了拍腦袋。
他懷疑自己是中邪了。
楊文中美滋滋拿著弓弩進來,各種揮舞,「殿下,這個弓弩真好用!」
楊文中是個傻狍子,木臻都不用糊弄他,讓他回府,只怕會被他老爹弄成重病。
重病之人,自然不能行軍。
木臻想到這裡,笑了笑。
盛安瀾回到宮裡,苦惱思索,他總覺得今日的情形不太對。
詩清幫他脫下外袍,柔聲安慰,「殿下,怎麼了?」
盛安瀾想不明白,搖了搖頭,拉著人坐下,「我都說了好幾次,私下,我們二人不論尊卑。」
詩清的臉紅了紅,順從的坐下。
想起今日睿王拉著小太監的模樣,「睿王殿下跟賢王殿下不合嗎?」
一道閃電猛的劈中盛安瀾的腦海,讓他眼前豁然開朗。
對啊,這兩人不合,睿王都要掌控軍隊了,賢王怎麼可能不急,還推波助瀾。
順著這條線想下去,賢王不在乎睿王掌控軍隊,說明賢王有辦法除掉睿王。
誰能除?
盛安瀾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借刀殺人四個字。
打仗都會死人,就算是皇子,也只是血肉之軀。
睿王身邊的人動手?還是……蠻夷。
想到後面的可能,盛安瀾猛的一個激靈,賢王不會這麼大膽吧?
不,為什麼不會?
他猛的站起來,抓住詩清的手。
他指尖冰涼,詩清嚇了一跳。「殿下?」
盛安瀾勉強露出安撫的笑,「淨持寺清淨宜人,有療養身心的作用,我明日去跟皇后娘娘請旨,我們去那裡住幾天。」
詩清茫然點頭,「是,殿下。」
……
出征的事情很快,木臻帶著一隊親衛和軍隊匯合。
軍隊由姓曹名申的將軍帶領,他是從底下爬上來的,景和帝用他,就是他不跟其它勢力有牽扯。
就算如此,這支隊伍也過的十分苦。
木臻來到軍營,看到了一群,經受過饑荒的災民。
身上穿著的盔甲破破爛爛,零零散散靠坐在一起,閉著眼睛,在忍耐著飢餓。
馬蹄聲從遠處飛馳過來,為首的是個黑皮膚的漢子,臉色有點咬牙切齒。
木臻挑眉,看來這位就是曹申將軍。
木臻一行人很顯眼,曹申下馬,憋著一口氣行禮,「參見睿王殿下。」
木臻將人扶起來,「曹將軍這是?」
曹申站起身,硬邦邦開口,「啟稟殿下,下官是去軍部討軍費的。」
看這樣子,是什麼都沒要來,還受了一肚子氣。
曹申咬著牙,將士們都餓著肚子,怎麼打仗?出什麼征?
皇宮內,送走兒子的皇后悠悠開口,「陛下,您將睿王送去了個好地方。」
景和帝不解,只以為皇后婦人之仁。
等皇后離開,他猛地想起來。
睿王喜歡男人啊!
軍營里什麼都沒有,就男人多,景和帝忽然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皇家的聲譽,要徹底被斷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