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陽光籠罩著無垠的密林,卻照不進層層樹枝環繞下的陰暗。
烏鴉在空中盤旋飛舞,發出刺耳的嘎嘎叫聲,
森林深處,佇立在黑暗中的城堡,仿佛雄鷹盤踞,沉重的雕花門上刻著複雜的咒語。
城堡樣式古舊,地面由黑色大理石鋪就,暗紅色的地毯鋪滿整個古堡。
空氣中溢散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是血族的地盤。
低調奢華的銀色西裝包裹住完美的軀體,沉沉睡著,白天不是血族活躍的時間。
木臻克制著不斷湧來的困意,睜開眼睛,漆黑的眸中閃過淡紅的色彩,他的皮膚帶著病態的蒼白。
唇色紅的滴血。
厚重的窗簾擋住了照射進來的陽光,屋中黑暗一片。
黑暗並不影響他視物,木臻看到眼睛正上方的蓋子上,雕琢著花紋。
輕而易舉推開蓋子,他坐起身,「我是在,棺材裡?」
小一悄悄哇哦一聲,【神君,您是血族。】
木臻接收起原主的記憶。
原主出生在東方,家裡很貧窮,從有記憶開始就沒吃飽過飯。
在飢餓的驅使下,原主自發學會了騙人的本事,靠著幾個障眼法,他從小地方開始行騙,騙來騙去,有了名聲。
他把騙到的錢財送回家,家裡的日子慢慢好了起來。
這時候,原主的名氣實在太大,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對原主很好奇,召他入宮。
原主的心都是抖的,皇帝,他沒騙過啊!
但原主還是穩住情緒,先把皇帝糊弄過去。
皇帝年近五十,開始追求長生之道,被原主的手段唬住,封他為國師,替皇帝煉製不老藥。
原主表面答應,背地裡包袱款款,登上了出海的船隻,抓緊跑路。
原主在外一直沒露真容,沒人會相信他的真面目會是個長得嫩生生的少年,就這麼讓原主跑了。
原主的家人有田有錢,過的很好,沒有暴露在人前,他十年來沒有回過家。
因此,原主跑的毫不猶豫。
保命要緊。
誰料半路船隻遇見海浪翻掉,原主被衝到無人的小島,遇見了一個喝血的怪物。
原主嚇的要死,怪物受了重傷,眼睛血紅,毫無理智衝上來咬住原主的脖子。
力道太大,原主掙扎不開,一怒之下,他張大嘴咬住了怪物。
他們就這樣,你咬著我,我咬著你,互相吸取著對方的血液。
原主沒有堅持下去,因為身體裡的熱度和反應暈了過去。
他的胸口像火燒一樣灼熱,痛苦充斥著全身,張開的嘴裡都冒著血氣。
身體崩裂開來,血液開始不斷湧出。
接下來,就是木臻的到來。
木臻進入這具身體後,一直在修復創傷,沒有意識。
「所以,他是因為承受不住血族的血液,身體崩潰死亡?」
小一:【是的,神君,他的執念是,不當一個騙子。】
騙人騙了一輩子,死前不後悔,卻不想再當。
木臻沒做出任何評價,他低頭,「我的衣服是誰換的,這裡,又是哪裡?」
黑色長髮披散肩頭,凌亂中帶著無序的優雅,木臻打了個響指。
溢散在棺材裡的血液燃燒起來,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
血族?
生活在黑暗中的種族,咬了原主的,是吸血鬼,原主反吸了吸血鬼的血液,卻沒承受住。
木臻能察覺到,他比咬了原主的那隻吸血鬼等級高。
至於是什麼等級,還得多見幾個吸血鬼才知道。
現在,問題來了,到底是誰,把他帶到這裡來的。
這個地方,明顯不是原主衝上岸的島嶼。
輕微的腳步聲落在門口,是敲門的聲音。
「大人,您醒了嗎?」
木臻聞到了血液的味道,勾起了他的,食慾。
「進來。」聲音悅耳。
咔噠。
門被打開,穿著燕尾服的吸血鬼低眉走進來,托盤上是紅的鮮艷的血液,裝在高腳杯里。
木臻坐在棺材裡,身處低位,眼前的吸血鬼卻連眼皮都不敢抬。
太可怕了。
這位大人的威勢,讓他抬不起頭,不敢直起腰。
將托盤平舉到木臻眼前,「大人,請用餐。」
木臻來了興趣,沒去享用血液,詢問道:「你是誰?」
吸血鬼浮現出興奮的表情,蒼白髮青的臉似乎有了一點紅色,「大人,仆下韋恩。」
木臻不著痕跡壓制著這隻吸血鬼,「韋恩,我是誰?」
聽見木臻的問話,韋恩單膝跪地,「原諒韋恩的失禮,大人,您是奧古斯大人的繼任者,薩爾蘭古堡的主人,也是,也是未來的公爵大人。」
未來的公爵大人?
木臻沒讓他起來,「為什麼這麼說?」
韋恩不敢抬眼,這位新任的大人比奧古斯大人更有威嚴,在他面前,韋恩甚至喘不上氣。
「大人身上有奧古斯公爵的印記,是他的繼任者,奧古斯公爵逝去,您就是薩爾蘭古堡的主人。」
原來如此。
木臻垂著眼睛,「我怎麼回來的?」
韋恩小心抬眼,「您忘記了嗎?你是自己回來的啊,還抓了一個吸血鬼獵人。」
「大人您傷勢過重,昏迷在古堡外面,韋恩將您帶進來的。」
「大人,有哪裡不對嗎?」
木臻掩飾住思索的表情,「沒什麼,我要去看看那個抓回來的,吸血鬼獵人。」
韋恩臣服的跪著,「請您跟我來。」
韋恩走在前面為木臻帶路,「大人,古堡中如今只剩下韋恩一個僕人,大人放心,韋恩一定會很快抓一批人轉化的。」
木臻跟在他身後,暗紅色的地毯順著樓梯一層層鋪下去。
偌大的古堡空無一人,寂靜非常,木臻拒絕,「不必。」
大人的命令是不能違抗的,韋恩低下頭,「是,大人。」
順著樓梯,進入昏暗的地下室,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更加濃郁。
韋恩的眼睛變成豎瞳,一瞬間成為野獸的表情。
身後的氣勢讓他腦中一涼,立刻清明起來,有點惶恐,「對不起大人。」
木臻聲音不咸不淡,「出去。」
韋恩低著腦袋,「是,大人。」
韋恩一走,血腥味似乎更加充滿誘惑力起來,像盛開的薔薇縈繞在木臻身側,鑽入他的鼻腔。
順著每一分毛孔傳入神經,越往前走,味道越馨香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