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厚重的布料被拉動,刺目的光芒照射進來,木臻站在光影照不到的地方。
慢慢伸出手去。
骨節分明的手是冷白色的,一寸寸靠近灼熱的陽光。
隨著手靠近,他的身體也開始往前走,曝光在晴朗下。
小一忽然回頭,「嘶嘶嘶……」不要啊神君,會死的!
神君忘記他是吸血鬼了嗎?
吸血鬼是不能見太陽的,會被曬到灰飛煙滅的。
它俯身沖向木臻,要將他撞飛。
不過它忽略了自己的身體大小,bia唧一聲,它攤成了一張餅,貼在木臻的後背。
順著光滑的布料刺溜滑下去,攤平在地上,翅膀艱難的彈動一下。
「唧……」神君……
吸血鬼其實是最渴望陽光的,木臻心想,他都受到了影響,對溫暖的太陽充滿嚮往。
吸血鬼白天睡覺也是有原因的,要是不睡覺,只怕都會被渴望驅使不由自主走到陽光下。
木臻感受到手腕處的溫暖,有一點刺痛,但不多,很快就能適應。
實木製作的門被從外面推開,看清屋子裡的情況,來人眼中閃過驚恐。
「阿臻!」西雅爾目眥欲裂。
沐浴在陽光下的木臻回頭,對上西雅爾痛苦的眼神。
木臻開口想解釋,西雅爾已經撲了上來,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為什麼?為什麼要自殺!」無形的疼痛扼住西雅爾的呼吸,比他受到千萬分的傷更痛。
木臻張開手臂,把人禁錮在懷裡,低聲安撫,「沒有,沒有自殺,別擔心,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西雅爾停止跳動的心臟微微回神,眼中的瘋狂褪去些許,抓住木臻的胳膊。
手上沒有灼傷,臉上也沒有,如果不是陽光明媚燦爛,木臻是在他面前轉化成為血族。
西雅爾都要懷疑木臻是個實打實的人類。
「唧……」氣若遊絲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西雅爾重新活動過來的腦子動了動,緩緩低頭。
一隻通身紅色,只有頭頂帶點白毛的蝙蝠一彈一彈。
他的腳,正踩在對方的翅膀上,西雅爾挪開腳步。
「這是什麼?」
木臻碰了碰西雅爾,「是我的力量凝聚出來的生物,跟我一樣,不懼怕陽光。」
西雅爾的注意力立即放在木臻身上,「你可以曬太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萬一只是表面沒有問題,背地裡侵蝕生命該怎麼辦?
木臻將西雅爾按在胸口,眼睛看向窗外,陽光燦然,月季開的正好,「沒有不舒服,我很好。」
西雅爾的耳朵湊近木臻胸口,他不可置信的仔細聽了聽,胸膛裡面的聲音做不了假。
他震驚抬頭,「阿臻,你有心跳。」
有心跳,能見陽光,強大的力量和悠久的生命。
阿臻的血脈返祖了。
西雅爾深吸口氣,抓緊木臻的手,站直身體,神色嚴肅下來,常年縈繞的笑容消失不見。
「阿臻,你聽我說,絕不能讓人知道你的情況,世上不止一個人或吸血鬼想要成為你這樣的完全體。」
吸血鬼族群,血獵聯盟,皇室,教廷,都會覬覦,阿臻會舉世皆敵的。
西雅爾心裡陡然迫切起來,不行,他還不夠強大,暴露出去的話,他可能保不住阿臻。
越這樣想,他的神情越發冷冽和嚴肅。
木臻覺得他的表現很有意思,很,吸引人。
西雅爾在他面前喜歡笑,引誘的笑,甜美的笑,輕佻的笑,他是柔和的,風雅的,充滿風情的。
現在的他不一樣,是冷硬的,充斥著攻擊性,下一刻就要給人一刀的感覺。
木臻湊過去,下巴放在西雅爾肩膀上,感受到木臻靠近。
西雅爾壓人的氣魄倏然消失,深吸口氣,臉上出現安撫的笑,「阿臻,不用怕,待在我身邊就好,我會保護你的。」
木臻平和道:「我相信你。」
堅強的小一拖著有點歪的翅膀飛起來,想要靠近木臻。
剛顫顫巍巍出現在木臻的肩膀上。
如箭的目光掃視過來,小一僵硬下來。
西雅爾神色微妙,「阿臻,這隻蝙蝠有點弱,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重新找一隻。」
他顯然忘記了木臻說的,小一是他力量的產物。
小一抖了抖,飛起來落在掛著窗簾的架子上,隱藏起來。
西雅爾若無其事換了話題,「這是蝙蝠也挺好的,能給你解悶。」
小一:真的嗎?它不信。
一靠近神君就差點被揚的小一豆豆眼翻了翻,上個世界也是這樣,一隻小倉鼠都不允許靠近神君。
每個世界都被神君寵著,越來越恃寵而驕。
小一鼻子重重的出了口氣。
木臻將窗簾直接全部拉開,房間裡頓時明亮起來。
西雅爾有點緊張,直到木臻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窗戶打開,木臻抱著人直接躍下,幾十隻蝙蝠抬著沙發落在花園涼亭中。
木臻抱著人坐下,西雅爾乖乖的,十分配合。
兩具身體靠的很近,木臻體溫偏涼,被暖陽籠罩,很舒服。
木臻低頭,詢問道:「告訴我,你了解中的跟我一樣的情況。」
木臻雖然是血族,但他對血族的了解,還沒有西雅爾多。
作為狩獵血族的西雅爾,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他對血族的勢力和歷史都很了解。
西雅爾腦袋靠在木臻肩膀處,深深嗅聞,吸血鬼在他的記憶里,都帶腐朽的臭味。
木臻身上只有淡淡松香味,帶著絲絲冷意,西雅爾找回自己的思緒。
聲音有點低,解釋道:「世人皆知,血族是黑暗中的種族,不能曬太陽,害怕銀器和教廷的聖水,必須喝血才能生存。」
「強大的限制帶來的是無以匹敵的強大力量和壽命,強大的血族只會沉睡,不會死亡。」
「但是,阿臻,你不僅能觸碰陽光,還不用喝血,力量也不弱,銀器和聖水對你有沒有作用暫時不知道。」
西雅爾抓緊木臻的手,「一樣東西,正因為有限制才不會讓人覬覦,你打破了這個規則。」
「據我所知,哪怕是血族始祖,也只能勉強在陽光下生存,還是需要血液的。」
「你的情況,絕不能被人察覺到!」西雅爾再次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