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趕路很慢,好在木臻也不急,一路上看看風景,遇到小鎮就去逛一逛。
小鎮的衛生情況實在堪憂,木臻走在街上,差點被髒水濺上。
糞便和尿液到處都是,鼻尖都是臭味,木臻有點後悔逛一逛這個想法。
西雅爾也是,王城雖然別的一般,衛生情況還是可以的。
他憋著氣,不想打擾木臻的興致。
殊不知,木臻也沒有什麼興致。
「西雅爾,我們回去吧。」木臻轉身道。
西雅爾忙不迭點頭,「好,你放心,德尼亞絕對不會這麼髒。」
木臻沒忍住笑了笑。
兩人正準備回頭,街角衝出來一個狼狽倉皇的身影,後面還追著人。
來人注意力都在後面,沒注意到前面站著的木臻和西雅爾,慌慌張張就要撞過來。
木臻拉著西雅爾往旁邊讓了讓,那人很快就被追上。
遍布青紫傷痕的臉驚慌失措,「放開我,我沒有偷東西,我不是小偷。」
世上的不平事太多,木臻從來不是一一管過去的性格,看向西雅爾,「走吧。」
西雅爾眼眸動了動,沒說什麼。
被按在地上的少年忽然抬頭,眼睛一亮,「大人,救命,求大人救命。」
他慌亂無措,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朝著西雅爾求救。
西雅爾沒有回頭,木臻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你認識我們?」
巴克很羞愧,但他現在是只無頭蒼蠅,只要有一分希望就不會放棄。
他的目光落在西雅爾身上,那天救了他的,是這位大人。
木臻明白,他認識西雅爾。
西雅爾從來心軟,想必救過此人,既然如此,再救一次也無妨。
好過讓西雅爾心血東流。
木臻看向兇狠惡煞綁住巴克的幾人,「你做了什麼?」
巴克竭力冷靜下來,眼眶充血,「我,我什麼都沒做,農場主說我偷了他家的東西,叫護衛隊把我抓起來。」
他聲音泣血,「我以為只要我跟著去,就能得到清白,但是,我妹妹沒有了,她不見了,妮娜不見了!」
沒有辦法,消息還是鄰居冒著得罪人的危險告訴他的,他趁著放風的時候跑掉,就是為了找妹妹。
幾個護衛隊的人也不敢不給木臻面子,面前的兩人穿著低調奢華,說不定是哪個貴族。
一人開口,「大人,這小子謊話連篇,不能相信,安德烈家的僕人作證,他偷了安德烈家的錢財,足足三金幣。」
那人說著,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閃過貪婪。
巴克反駁,「不是,不是的大人,金幣是別人給我的!」
木臻不是判官,不想在這論長短。
他沉靜著臉,「我會給安德烈家三金幣,你們放開他吧。」
護衛愣住,忍不住開口,「大人,那可是三金幣。」
木臻平靜看過去,「所以呢。」
護衛不說話了,這究竟是多富有的大人,三金幣都不當一回事。
安德烈已經是有名的富戶,三金幣也是他們家一個月的收入,一下子拿出來也十分心疼。
沒想到這位大人一點都不當一回事。
幾人放開巴克,忍不住嫉妒他的好運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感謝這位大人。」
留下一個人帶著巴克去安德烈家還錢,剩下的人就此離開,他們都不是傻子,不會得罪一個貴族。
西雅爾的眼神冷颼颼的,臉上還掛著笑,「你的麻煩還沒解決好?」
他語氣關心的詢問,巴克卻覺得脖子有點涼。
縮了縮脖子,他小聲道:「大人,十分抱歉,我也不知道……」
西雅爾打斷他,「不用抱歉,解決掉之後,就好好生活。」
不要再隨意出現在木臻面前,明明已經處理好,偏偏還會發生意外。
木臻捏了捏西雅爾的後頸,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別擔心,很快就能解決。」
西雅爾繃緊的身體軟下來,脊背不再挺的筆直,「沒事,是瑪希沒有處理好。」
木臻好奇起來,「你什麼時候救了他嗎?」
西雅爾聞言,偏頭看木臻,神色悠然,救人只是順手而為。
木臻他,根本不知道曾經救過誰。
西雅爾胸腔通暢起來,不放在心上就好,湊近道:「只是碰巧撞見而已。」
木臻明白,就像今天一樣。
視線落在巴克身上,只是個小少年,「他的生活還挺曲折。」
西雅爾也開口,「麻煩都有來處,他身無分文,什麼都沒有,最大的寶物就是……」
木臻接口,「妹妹。」
聯想到巴克說妹妹失蹤,木臻跟西雅爾對視一眼,巴克的妹妹只怕凶多吉少。
安德烈家住的是較為簡陋的城堡,在尋常人眼中,已經很是豪華。
開門的是個僕人,他有點驚訝,「巴克,你不是被抓走了嗎?」
巴克強調,「艾文,我沒有偷金幣。」
西雅爾沒打算進去,木臻不擅長應對這些,他上前。
笑意瀰漫,卻帶著諷刺的意味,「叫你家因為莫須有的三金幣,要把人關進牢房的主人出來。」
艾文還沒說話。
西雅爾隨意開口,「一個區區三金幣就亂了方寸的破落戶,不配跟我說話。」
手隨意一甩,一小袋金幣扔在地上,西雅爾輕描淡笑,「十金幣,多餘的,當打賞你家主人。」
跟著來作證的護衛隊的人看著掉出來的金幣,眼睛有點紅了。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巴克跟上西雅爾。
巴克忽然道:「大人,另一位大人呢?」
西雅爾倏然轉身,瞳孔散發著冷漠的光澤。
巴克嚇了一跳。
木臻此刻在安德烈家的城堡里,他會進來,是因為聽見了強烈的求生的聲音。
普通人類沒人能捕捉他的身影,地下室的一處房間,最中間是個床,綁在上面的女孩奄奄一息。
鮮血從她身體裡流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布料,她有一頭金色的頭髮,膚色麥色,高鼻樑深眼窩。
很有辨識度的長相,依照這裡的審美,她是個美人。
此刻,她快死了。
妮娜困難的睜開被血液糊住的眼睛,她身上有鞭痕,有刀子劃破的痕跡,不著寸縷,還有一些更不堪的傷。
但她依舊想活。
似乎知道來的人不是折磨她的人,被綁住血液流通不流暢的手指艱難的動了動,她在求救。
木臻站在床邊,看著這個頑強的生命。
小一冒出來,【神君,您要餵她您的血嗎?】
小一想說,您別有這個念頭,您家那位會把人撕碎的。
「嘶……」它猛的被人掐住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