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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南次郎的偉大

2026-06-08 04:22:51 作者: 夢想沒有腳毛的渣渣

  (本章4400字)

  八月中旬。

  兵庫縣。

  太陽從早晨開始就沒收斂過。

  氣溫三十四度,體感四十。

  柏油路面上的熱浪把遠處的景物扭成了一團。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

  這座占地十二萬平米的綜合網球設施,今天被全面清場。

  十二片球場,十二塊硬地,全部翻新完畢。

  場館外圍拉了三層警戒線,安保人員的對講機此起彼伏。

  全國大賽。

  櫻花國中網球界最高殿堂。

  

  經過區預選賽、都大賽、區大賽層層廝殺後,各個隊伍從全國八大賽區殺出來,齊聚兵庫。

  接下來一周,所有隊伍都將在這座網球公園裡決出四強。

  半決賽和決賽則移師關西職業網球中心的主球場進行。

  最終站在那塊場地上的兩支隊伍,將爭奪那面象徵全國冠軍的旗幟。

  去年和前年,那面旗幟都被牧之藤扛走了。

  今年呢?

  ......

  網球公園正門外的停車場。

  一輛銀灰色的大巴緩緩靠站。

  車身噴塗著立海大的校徽和金色豎紋,玻璃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頭。

  但這輛車本身就夠扎眼了。

  車體加長版,底盤比普通大巴高出一截,輪轂是定製的合金材質。

  車門打開的時候,液壓裝置的聲響都帶著一股子錢味。

  車內。

  一個外裝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全國大賽的賽程表和對陣圖。

  姜轍站在過道最前方。

  身後是八名正選,加上早尚泛坤和梅川酷子兩名替補。所有人穿著統一的黃白色正選訓練服,目光集中在姜轍身上。

  「關東大賽的時候我說過,全國冠軍是我們唯一的目標。」

  姜轍的聲音不大,車廂里安靜得連空調的出風聲都清晰可辨。

  「今天不再重複那句話了。」

  他掃了一圈所有人。

  「你們每一個人都比關東大賽時更強。」

  姜轍停了停。

  「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所以只有一件事要記住。」

  他舉起右拳。

  「全國冠軍!」

  「拿回來!」

  車廂里八個人同時站起來。

  「是!!」

  聲浪把車頂的行李架都震了一下。

  谷吉木辛跳了起來,毛利被身邊的伴田拽著胳膊也喊了一聲,連一貫面無表情的右端韋太郎都攥緊了拳頭。

  姜轍點頭。

  「出發。」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面罩,拉上。遮住了半張臉。

  雖然上午沒有比賽,但開幕儀式要參加。

  全國大賽的開幕式是公開活動,場館周圍的觀眾、媒體、各校粉絲團全都會到場。

  姜轍那張臉要是暴露出去,今天的主角就不是這些參賽隊伍了。

  車門打開。

  十一個人魚貫而出。

  ......

  上午九點三十分。

  網球公園中央球場。

  這是整座公園裡最大的球場,可容納三千名觀眾。今天被徵用為全國大賽開幕儀式的主場地。

  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

  各校的後援團舉著橫幅和手幅,顏色分區明顯。

  冰帝的藍、山吹的橙黃、牧之藤的紅黑、四天寶寺的黃綠......所有種顏色在看台上拼出一幅嘈雜的拼圖。

  場地正中央的地面上鋪了一塊巨大的深藍色地毯,上面印著全國大賽的徽標。


  地毯兩側各擺了十六把椅子,對應著參賽隊伍的席位。

  主席台設在球場北側。

  話筒、旗架、獎盃展台一字排開。

  「請各參賽學校代表隊入場。」

  廣播聲響徹全場。

  所有隊伍從球場四角的通道湧入。

  立海大從西側通道進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津谷,步伐勻速,手裡什麼都沒拿。

  林修跟在右側。

  秋庭和右端並肩走在第二排。

  谷吉、伴田、毛利、梅川依次跟上。

  對面的通道,牧之藤同時入場。

  伊達男兒領隊。

  兩支隊伍幾乎同步走到場地中央。

  隔著十來米米,立海大和牧之藤的目光短暫碰撞了一下。

  遠野歪頭笑。林修看了他一眼,移開了。

  其他隊伍陸續到位。

  舞子坂、冰帝、山吹、四天寶寺、六角、獅子樂、聖伊卡洛斯、椿川......

  所有在深藍色地毯兩側站定,黑壓壓一片。

  觀眾席上的噪音靜了下來。

  主持人走到話筒前。

  「本屆全國中學網球大賽開幕儀式,現在開始!」

  掌聲和歡呼聲炸開來。

  三千人的聲浪被球場的碗形結構反射回來,在頭頂震了兩圈。

  「首先,請上屆冠軍牧之藤中學交還全國冠軍旗幟。」

  伊達男兒從隊伍里走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面摺疊整齊的旗幟。深紅色的底,金色的線繡著「全國制覇」四個字。

  旗幟的邊緣略有磨損,那是兩年征戰留下的痕跡。

  伊達走上主席台,雙手把旗幟遞到組委會代表的手中。

  交接的瞬間,全場安靜。

  兩連冠的象徵脫手了。

  牧之藤的其他隊員站在場下。

  笑容被火熱取締,全國三冠,這可是史無前例的事情!

  只要連續拿下三場冠軍。

  就可以吧象徵著全國冠軍的旗幟,永遠留在學校。

  但現在。

  這面旗幟不再屬於任何人。

  在未來一周後的決賽場上,由新的冠軍帶走。

  或者,被舊的王者奪回。

  組委會代表接過旗幟,展開,掛上旗架。

  深紅色的旗面在風裡展了一下,金色的字在陽光底下閃了閃。

  「本屆全國大賽賽程為期七天。首輪至八強賽在本場館進行,半決賽與決賽移師關西職業網球中心主球場。」

  主持人的聲音在廣播裡迴蕩。

  「請各參賽選手遵守比賽精神,公平競技,全力以赴!」

  「第四十屆全國中學網球大賽。」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

  「開幕!!」

  滿場歡呼。

  橫幅揮舞,手幅翻飛。

  各校後援團的加油聲撞在一起,混成一鍋粥。

  但沒人在意聽不聽得清。

  這個瞬間,屬於所有人。

  所有支隊伍站在深藍色的地毯上,面朝那面懸掛在旗架上的冠軍旗幟。

  三千人的目光,匯聚在同一個方向。

  全國大賽。

  正式打響!

  ......

  開幕儀式結束。

  所有支隊伍散場。

  上午的賽程安排是第一輪。

  非種子隊伍的對決。十六場比賽分散在不同球場同步進行。

  作為種子隊伍,立海大第一輪輪空,第二輪才登場。

  三津谷把所有人叫到了休息區。


  「上午沒有我們的比賽,但不代表可以閒著。」

  他翻開筆記本,扯下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場次編號和對應的球場位置。

  「每個人去不同的賽場觀看第一輪比賽,記錄對手的技術特徵、戰術習慣、核心選手的球風。尤其是我們後續可能交手的隊伍。」

  他把紙撕成幾條,分發下去。

  「秋庭,你去看四天寶寺跟對手的比賽。重點盯他們的單打二和雙打組合,四天寶寺今年換了大批新人,戰術風格跟去年肯定不同。」

  秋庭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點頭。

  「右端,你去獅子樂對聖伊卡洛斯。獅子樂的一茶和鈴木那對雙打今年據說改了配合模式,你去確認一下。」

  右端抬手比了個OK。

  「谷吉、伴田,你們兩個去F場和G場,分別看椿川和六角。雖然大概率碰不上,但數據不嫌多。」

  谷吉木辛拍了拍伴田的肩膀:「走吧搭檔。」

  伴田點點頭。

  「毛利。」

  毛利抬頭。

  「你去看舞子坂的第一輪。入江奏多和種島修二的比賽數據我手上有,但其他三名隊員的資料偏少。你去補。」

  毛利吧唧了一下嘴裡的棒棒糖:「收到。」

  「梅川,你們留在我們的指定備戰區,做熱身和體能準備。」

  兩人點頭。

  三津谷最後看向林修。

  「你跟我去看岡山奧的。」

  林修挑眉:「那個大塊頭??」

  「岡山奧對坤之藍學校。」

  三津谷合上筆記本,鏡片後面的目光很沉。

  「這次全國大賽所有支參賽隊伍,我收集到了許多的詳細資料。唯獨岡山奧,數據嚴重不足。他們在關西賽區四強賽棄權後就消失了,之前的比賽錄像只有兩場,而且畫質極差,關鍵回合全被遮擋。」

  林修想起抽籤儀式上那個壯漢的背影。

  「去看看鬼十次郎到底什麼水平?」

  「不止是他。」三津谷推眼鏡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拍,「整支岡山奧的情報都不夠。一支能在關西橫掃到四強的隊伍,卻沒有任何媒體報導、沒有球迷論壇的討論帖、甚至連參賽選手的個人信息都查不全。」

  「這不正常。」

  林修咧嘴:「部長你被情報缺失搞得焦慮了?」

  「我不焦慮。」三津谷的語氣平穩,「我只是不喜歡盲區。數據網球的大忌就是信息缺失。走吧。」

  兩人往岡山奧方向走去。

  ......

  網球公園外圍。

  距離正門大約三百米的停車區域最深處,停著一輛體積遠超常規的房車。

  銀色車身,遮陽棚展開,尾部接著一根外接電源線。

  車窗的窗簾全拉上了。

  姜轍拉開車門走進去。

  冷氣撲面。

  車內裝修跟五星酒店套房差不多。

  真皮沙發、嵌入式冰箱、四十寸壁掛屏幕。屏幕上正放著A場的實時監控畫面。

  沙發上癱著一個人。

  越前南次郎。

  穿著花襯衫,短褲,人字拖。

  「來了啊。」南次郎頭都沒抬,「你那群小鬼的開幕儀式結束了?」

  姜轍把面罩摘下來,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自己打開冰箱拿了瓶水。

  「結束了。」

  「叫我來看這種小屁孩的比賽......」南次郎換了個姿勢,把腳翹到茶几上,「你是真閒。」

  「你總窩在寺廟裡也沒事幹,出來走走。」

  「我在寺廟裡很充實的好吧!每天餵貓、看報紙、烤魚」

  「你偷偷看成人雜誌這件事先不提。」姜轍坐到對面沙發上,「你都開始補腎了,還亂來。」

  南次郎的表情一僵:「咳咳~不談這個。」

  姜轍沒繼續這個話題。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向屏幕。畫面里某場比賽正在進行,兩支隊伍他都不關心。

  「法網世界盃的事,你聽說了吧。」

  南次郎點點頭。

  翹在茶几上的腳放下來了。

  「國際網聯準備在下一屆法網世界盃試點年齡下調。」姜轍的語氣很平,「雖然不會發正式公告,但各國網協已經收到通氣了。潛規則層面,極少數國中生可以上陣。」

  南次郎沉默了幾秒。

  「你的消息倒是快。」

  「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

  屏幕里的擊球聲填充著車廂。

  姜轍把水瓶擰開,喝了一口。

  「西班牙那邊,已經正式聘你當U17的主教練了?」

  南次郎終於轉過頭來。

  他看了姜轍幾秒,表情從散漫收了起來。

  「嗯,簽了。」

  「什麼時候走?」

  「全國大賽結束後一周。」

  姜轍點頭,沒有挽留的意思。

  倒不意外。

  他身居的位置決定了很多信息會主動流到他手裡。

  西班牙網協跟南次郎接觸這件事,姜氏集團在歐洲的情報網絡三個月前就截獲了。

  加上他對原著劇情的了解,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西班牙開出的條件足夠誘人。

  頂級教練待遇、全權用人權限、自由選材、自主定製訓練體系。

  西班牙本土的網球底蘊在歐洲排前三,天才苗子一抓一把,硬體環境甩櫻花國本土訓練營八條街。

  但這些只是表面。

  姜轍很清楚,越前南次郎做任何決定,底層驅動力從來不是錢,也不是名。

  龍雅在西班牙。

  那個從小漂泊海外、輾轉多國俱樂部的養子,最終簽約了西班牙U17。

  南次郎去西班牙執教,能近距離看著龍雅。彌補早年沒能陪在身邊的缺憾。

  雖然這一世有他干預,但最近龍雅鬧出的事情確實不小了。

  但這還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只有一個。

  越前龍馬。

  南次郎這輩子最大的執念,不是自己拿全滿貫。

  培養一個能打敗姜轍的人。

  這個人就是龍馬。

  去西班牙執教,親手打造一支世界級的強隊,然後在U17世界盃的賽場上,用這支隊伍作為磨刀石,堂堂正正地逼龍馬突破極限。

  不留在櫻花國當本國教練,而是刻意站到對立面。

  不是背叛。是最極端的愛。

  站在敵人的陣營里,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兒子,逼他在戰場上成長為真正的王。

  這就是越前南次郎。

  而除此之外,姜轍還看到了更深一層的東西。

  南次郎隱居多年,看透了職業網壇的功利化。

  多數選手為了贏球固化打法,丟掉了最初拿起球拍時那種純粹的衝動。

  天衣無縫的本質不是一個招式,是一種狀態。

  找回最初對網球的熱愛。

  西班牙融合了歐式力量和拉丁靈動,流派多元。

  借執教的機會,南次郎能接觸到全世界不同體系的網球。

  歐洲力量流、南美變化流、亞洲的多樣化......用這些養料去驗證自己那套關於「網球本源」的理論。

  一邊打磨西班牙的隊員,一邊完善自己未完成的課題。

  一邊給龍雅找一個歸宿,一邊給龍馬鑄一柄最鋒利的劍。

  一邊填補當年沒能打完全滿貫的遺憾,一邊推動整個世界青少年網球的進化。

  南次郎做的每一個選擇,拆開看都有各自的理由。

  拼在一起看,是一盤下了十幾年的棋。

  這個男人,是真正的怪物。

  姜轍放下水瓶,看著對面那張表面吊兒郎當的臉。

  也只有這種怪物,才配得上「武士南次郎」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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