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3300字）
第三局比賽開始，輪到林修的發球局。
種島修二沒有馬上走向接發球位置。
他轉身，邁步走向球場邊緣的舞子坂備戰區。
拉開網球包的拉鏈。
他掃了眼幾把備用球拍。
他伸出手，從中抽出一把嶄新的球拍。
上一局比賽里，那把舊球拍的網線已經被強烈的氣流衝撞拉扯到了極限。
承受不住繼續高強度的擠壓。
種島修二握住新球拍的拍柄。
手指在纏繞著吸汗帶的握把上用力捏了捏。
鬆緊度適中。
他甩了甩手腕。
骨骼交錯，發出兩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隨後，他轉身走回場內。
在底線後方站定。
雙腳分開，重心下沉，球拍橫在身前。
比賽進入新回合。
「第三局開始，立海大發球。」裁判的聲音響起。
林修站在發球線後。
左手握著黃綠色的網球，隨意拍打了兩下地面。
對面種島修二的動作他看在眼裡。
林修腦中目標明確。
進一步測試對方的動態視力和應對上限。
看看這層無形的防禦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左手將網球高高拋起。
身體隨之拔高。
右臂拉開，肌肉收縮。
丹田處的內息流轉，氣流順著經絡一路沖向手腕。
雙子星發動。
球拍重重砸在網球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響徹全場。
網球化作一道虛影越過網帶。
在越過中線的半空中，附著在球體表面的白色氣流猛然裂變。
分裂。
十顆。
整整十顆白色的氣團憑空出現。
這些氣團沒有像之前那樣散亂分布。
而是按照特定的軌跡，形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球形陣列。
網球本體被死死包裹在陣列的正中央。
十顆氣團在半空中快速移動，帶著強勁的風壓，朝著種島修二的半場當頭罩下。
從外部看，這是一個毫無破綻的攻擊整體。
種島修二緊盯著那個移動的白色陣列。
距離在縮短。
氣流帶來的壓迫感成倍增加。
按照基礎網球戰術，面對這種大範圍的封鎖式回球，防守方通常會選擇向後撤步。
拉開空間，拉長反應時間，等待氣流落地後的變化。
但種島修二沒有退。
右腳掌在硬地上一蹬。
他做出了反常規的舉動。
直接放棄底線防守位置。
身體向前跨出兩大步。
迎著那個封閉的球形陣列沖了上去。
雙方距離極度拉近。
最前方的三顆氣團已經逼近他的上半身。
就在即將相撞的毫秒之間。
種島的雙膝一彎，重心極速下墜。
身體大幅度向下傾斜，整個人快要貼近地面。
那三顆處於前排的氣團，貼著他的髮絲和左側肩膀呼嘯而過。
他用最極限的躲避動作，直接讓過了最前方的撞擊軌道。
讓過前排，並不意味著危機解除。
剩餘的七顆氣團依舊維持著嚴密的陣型，近在咫尺。
十顆氣團被強行壓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彼此之間不可避免地發生碰撞和摩擦。
物理規律在此時發揮作用。
氣流相互擠壓，內部必定會產生強烈的排斥力。
兩股氣流交界的地方，在排斥的作用下，會產生極為短暫的受力真空。
那是陣列的破綻。
種島修二的眼睛死死盯著氣流的內部。
瞳孔微縮。
頂級動態視力完全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原本高速旋轉、混沌一片的白色氣流，軌跡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
就在左側兩顆氣團排開的剎那。
一個不到零點一秒的縫隙出現了。
種島修二的左手毫無遲疑地發力。
手腕繃緊，球拍化作直刺的刀片。
在氣流重新閉合之前，徑直順著那個真空縫隙刺了進去。
拍框邊緣沒有擦到分毫外圍的氣流。
球拍成功穿透了氣流屏障。
深入陣列內部。
拍面準確無誤地接觸到了隱藏在最深處的網球本體。
就在觸球的那一刻，網球上附帶的驚人衝擊力試圖爆發。
種島修二手腕順勢內旋。
已滅無發動。
無形的規則之力直接覆蓋在網球之上。
氣體系帶來的所有強悍動能、附著在球體上的不規則震動，和致命的旋轉。
在已滅無的規則下，被強行清零。
沒有氣流排斥，手腕也沒有被震開的痛感。
這顆原本威力驚人的網球，被頃刻間化解了所有攻擊屬性。
徹底變成了一顆毫無威脅的普通回球。
網球喪失了附加動能。
在種島修二的控制下，輕輕改變了軌跡。
越過球網。
慢悠悠地落在林修半場的淺區。
林修站在底線，看著網球落地，彈起，再落下。
他沒有移動腳步去救球。
這個距離，也來不及。
高椅上，裁判舉起手。
「0:15。」
比分改變。
種島修二拿到了本場比賽的第一分。
他站直身體，左手握著球拍，右手在拍線上撥弄了兩下。
單邊壓制的局面被打破。
這宣告著舞子坂反撲的開始。
看台上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各校球員盯著場內，神色各異。
「怎麼打過去的？」
「那十個氣團明明是完全封閉的，根本沒有空隙！」
「他沒打散氣團，他是直接穿過去的。」
討論聲圍繞著種島修二的動作。
舞子坂備戰區。
本田健和小川翔太兩個新人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吞咽的聲音。
他們看不懂。
入江奏多站在長椅旁。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神色平靜。
「別瞎猜了。」入江開口陳述物理原理，「他是順著排斥力盲區穿過去的。」
本田健轉過頭：「排斥力盲區？」
「氣流被強行捏合成一個球形，內部壓力過大。」入江解釋，「兩股氣團擠壓，必然向兩邊排開，中間就會出現真空。種島看穿了這個規律，提前把球拍放在了真空出現的位置。」
他看著場內的種島。
「動態視力，加上頂級的手腕控制，這就是規避氣流的方法。」
立海大備戰區。
三津谷亞玖斗沒有看比賽，他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畫。
筆尖在紙上畫出了十個相連的圓圈。
形成一個立體的球形模型。
「氣團數量增加，不等於防禦無死角。」三津谷陳述事實。
毛利壽三郎坐在旁邊，伸長脖子看圖。
「十顆球，按理說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毛利說。
三津谷在模型內部畫了幾個紅色的叉號。
「那是靜態邏輯。」三津谷向他說明，「動態狀態下，十顆氣團的引力與斥力在不斷拉扯。氣團成型的瞬間，結構極為不穩定。排斥力會導致氣團邊緣產生極短暫的縫隙。」
他在紅叉處點了幾下。
「這就是結構弱點。」三津谷合上筆記本，「種島修二擁有頂級的動態視力。他沒有去對抗氣流，而是等氣流自己分開。在縫隙出現的千分之一秒內，完成定點突入。」
三津谷抬頭看向場內。
「這就是技術上的碾壓。」
林修在底線接過球童扔來的球。
這套戰術被看穿了。
發球局繼續。
林修拋球，揮拍。
第二次發球。
十顆氣團又一次在半空成型。
林修馬上調整了氣流壓縮的力度，同時改變了氣團分裂的時間節點。
原本規則的球形陣列發生了變化。
氣團以螺旋狀相互纏繞，前後左右來回交替位置。
他試圖封閉上一球暴露出來的真空縫隙。
不讓種島找到規律。
種島修二腳步移動，迎了上去。
種島修二根本沒有在意陣型的改變。
他的步法根據氣流的形態實時變換。
螺旋狀纏繞。
排斥力依然存在。
只要有氣團擠壓，就會有斷層。
他的雙眼鎖定螺旋運轉的軸心區域。
找到了。
在氣流交錯的間隙，球拍從側方準確刺入。
又一次命中陣型中心的網球。
已滅無發動，回擊得分。
「0:30。」
林修進行第三次發球。
這一回，十顆氣團呈現上下多層交疊的無規則散亂陣型。
試圖干擾視線。
種島修二腳步橫移，身體重心快速起伏。
他在令人眼花繚亂的氣團中，又一次鎖定了那道稍縱即逝的排斥力縫隙。
手腕翻轉。
球拍毫不拖泥帶水地刺入。
擊中本體。
規則無效化。
網球平穩過網，落在死角。
裁判高舉手臂。
「0:40。」
聲音在球場迴蕩。
種島修二連拿三分，直接拿到了破發點。
舞子坂陣營徹底確立了這一局的壓制力。
占據了場上的主動權。
林修停止了發球動作。
他握著球拍，低頭看著左手的網球。
根據種島剛才三次捕捉的速度和準確度，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依靠目前這十顆氣團的規模，根本擋不住種島修二的視線和動作。
對方的動態視力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級別的排斥頻率。
林修在腦中快速推演。
若想徹底消除真空縫隙，只有一個方案。
把氣團的數量直接翻倍。
達到二十顆。
用極高的數量密度，填死所有可能出現的排斥斷層。
讓種島無從下拍。
但林修清楚自己的底線。
在不開啟「氣之體」的狀態下，常態控制十顆氣團已經是精細操作的頂峰。
強行製造二十顆氣團，結果只會是氣流失控，當場潰散。
目前的常規狀態支撐不了翻倍操作。
他衡量了利弊。
放棄了繼續增加氣團數量的計劃。
這條路在這個階段走不通，那就到此為止。
林修站定。
左手將網球拋起。
第四球發出。
拍面撞擊，白氣裂變。
依然是常規的十顆氣團。
既然增加數量行不通，他也不再做無用的變化。
種島修二沒有任何猶豫。
他向前跨步，熟練地重複前三次的侵入動作。
動態視力鎖定。
球拍穿過縫隙，準確無誤地擊中本體網球。
已滅無。
網球的力道被完全抽空，變成一顆毫無攻擊性的慢球。
越過球網，落在林修的場地內。
林修沒有去追。
網球落地彈跳兩次，滾落出界。
裁判的哨聲響起。
「本局結束，舞子坂中學獲勝，比數變為2:1！」
第三局，種島修二成功破發。
網前。
種島修二直起身子。
他沒有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而是抬起左手，將球拍平舉在胸前。
拍頭筆直地隔著球網，指向對面的林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