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還沒被帶到軍營,兩條停播公告先把熱搜炸了。
《勇往直前的藍朋友》官方帳號發了一張黑底白字圖。
「因不可抗力因素,節目暫停錄製,恢復時間另行通知。感謝所有消防戰士和嘉賓的付出。」
配圖是羅湖消防站全體合照。
李歷站在最後一排角落,胳膊搭在陳濤肩上,笑起來露出那顆虎牙。
評論區當場失控。
【不是暫停,是永別吧?】
【李歷參加過的節目:戀綜,中東打仗。消防綜藝,香江恐襲。室友綜藝,連坐停播。】
【綜藝殺手,實錘。】
【建議以後哪個節目想停,直接簽李歷,理由都省了。】
《忙碌的室友》也跟著發了停播公告。
韓述白寫了一大段,最後一句是:「我還沒跟李歷打完那局遊戲。」
戚晚吟發了個擁抱表情。
殷若瑩只發了一個句號。
姜如沐沒發。
鹿琤替她發了工作室聲明。
「感謝觀眾陪伴。期待再見。」
三行字,標點規整,冷得很官方。
粉絲一看就懂。
【鹿琤寫的。】
【報信鳥出品,沒一句廢話。】
【所以姜如沐本人呢?李歷呢?】
沒人回答。
兩檔綜藝的觀眾在熱搜上嚎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還有人把李歷的綜藝時間線做成表。
戀綜,停。
消防綜藝,停。
室友綜藝,停。
下一個未知。
評論區最高贊只有一句話。
【求求了,別讓他上春晚。】
——
第四天下午三點。
姜如沐的抖音帳號開播。
沒有預告。
沒有宣傳。
標題四個字。
「西北吃播。」
畫面里,車在高速上跑。
姜如沐坐在第二排,紅色衛衣,低馬尾,手裡舉著一串烤羊肉。
窗外是黃土坡,車裡放著很低的音樂。
彈幕湧進來。
【沐沐!你終於出現了!】
【這是自駕?誰開車?】
鏡頭晃了一下。
駕駛位上,鹿琤正扶著方向盤,臉繃得很直。
【報信鳥會開車???】
【這配置太離譜了,社恐開車,頂流吃串。】
姜如沐咬了一口羊肉,轉頭朝旁邊遞過去。
「你吃不吃?」
畫面左邊伸進來一隻纏著繃帶的手。
那隻手拿走了羊肉串。
彈幕停了半秒,隨後刷屏。
【手!那隻手!】
【李歷!】
【戰損版李歷!】
【不是,哥你剛從香江恐襲回來,現在就上西北吃播?】
姜如沐把鏡頭往左邊挪了兩秒。
後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男人戴著黑色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碎蓋短髮和半邊臉。
他低頭啃羊肉串,沒說話。
姜如沐替他解釋。
「他感冒了,嗓子不行,不想說話。」
彈幕立刻替她補完邏輯。
【文華東方那種環境,嗓子廢了正常。】
【吸了那麼多灰,還能吃串已經很強了。】
【歷歷在沐,公路版售後!】
從那天開始,直播固定了。
每天下午三點開,晚上七點關。
姜如沐出鏡,吃飯,講景點。
鹿琤開車,沉默,偶爾提醒她別把湯灑座椅上。
李歷負責舉手機、遞紙、付款。
大部分時間,他只露一隻手。
兩檔綜藝的觀眾全來了。
藍朋友粉來了。
室友綜藝粉來了。
戀綜老粉也來了。
巔峰在線人數破兩千萬。
大家每天準點蹲守,只為了看姜如沐吃東西,再等那隻纏繃帶的手進畫面。
【兩檔綜藝死了,但愛情還活著。】
【這直播間才是真正的綜藝。】
【自編自導自演自吃。】
——
十天。
從兵馬俑城到烏市。
三千多公里。
第一天,兵馬俑。
姜如沐站在一號坑前,給直播間講秦朝。
講著講著,她指著一個兵馬俑的髮髻。
「你們看這個髮型,是不是有點眼熟?」
鏡頭轉向身後。
「李歷」靠在欄杆邊,帽檐壓著,口罩遮住半張臉。
風把他的碎發吹亂。
彈幕笑瘋。
【兵馬俑·碎蓋短髮款。】
【李歷:我穿越回來,就是為了被你拿來比髮型?】
鏡頭裡的人沒接梗。
他只抬了抬手。
動作很輕。
姜如沐停了半拍,把鏡頭轉回來。
「他嗓子還沒好,今天不折騰他。」
第三天,甘省。
牛肉麵館門口。
姜如沐端著一大碗面,蹲在路邊吃。
紅色衛衣,白色熱氣,辣油漂在湯麵上。
「李歷」站在三米外,手機架在自拍杆上,畫面穩得很。
彈幕問他。
【哥,好吃嗎?】
他隔了兩秒,才回了一個字。
「嗯。」
聲音啞,短,沒多餘的話。
【這嗓子也太嚴重了吧。】
【十天了還沒好?】
【你去塌樓現場吸一晚上灰試試。】
第五天,鳴沙山。
姜如沐騎駱駝。
「李歷」跟在旁邊拍。
鏡頭一直對著她,沒晃過。
她回頭喊他。
「你別光拍我,拍沙漠啊。」
他把鏡頭偏了一點,又很快轉回來。
彈幕開始調侃。
【這運鏡比綜藝攝影師還穩。】
【他以前在阿拉國當過戰地攝影,別忘了。】
第六天起,彈幕區開始不太對。
有人發現了問題。
【你們有沒有覺得,李歷最近怪怪的?】
【以前他和姜如沐說話不是這樣。】
【他接東西總慢半拍。】
【走路也不太一樣。】
很快,就有另一批人解釋。
【蘇挽棠剛在文華東方出事,他親眼看見的,換誰都得緩。】
【前女友死了,現女友還在身邊,這種事誰能馬上恢復?】
【別審判受害者行嗎?】
直播間又安靜了一陣。
但老粉沒那麼容易糊弄。
以前的李歷,和姜如沐在一起時,話少歸少,欠也是真欠。
她遞水,他會接。
但一定會順嘴補一句「你再喝一口,不然等會兒低血糖又怪西北海拔」。
她問好不好看,他不會只說好看。
他會把一句普通話拐成兩層。
現在這個人,很穩。
穩得太老實。
第八天,敦煌。
姜如沐在莫高窟外喝杏皮水。
「李歷」站在五步外,口罩拉到鼻樑上。
有人發彈幕。
【我覺得這個李歷不是李歷。】
這條彈幕掛了不到兩秒。
沒了。
又有人試。
【他走路重心不對,之前李歷——】
也沒了。
系統提示跳出來。
【該內容涉及敏感信息,無法發送。】
直播間頓時刷滿問號。
【???】
【我說李歷走路好看也敏感?】
這一條發出來了。
於是更多人換詞試探。
【今天的哥比較端莊。】
發出來了。
【今天的哥不太本人。】
沒了。
【今天的哥像被公司培訓過。】
沒了。
【今天的哥好乖。】
發出來了。
老粉懂了。
不敢說了。
有人把截圖發到超話。
半小時後,帖子沒了。
評論區只剩一句。
【這審核力度,我發優惠券都沒這麼快。】
——
第十天。
烏市大巴扎。
姜如沐買了一條絲巾,回頭遞給身後的人。
「好看嗎?」
「李歷」接過絲巾,低頭看了兩秒。
「好看。」
兩個字。
平穩。
乾淨。
沒有調侃,沒有補刀,也沒有那種讓人想打他的廢話。
姜如沐把絲巾收回來。
她站在原地停了半拍,轉身繼續往前走。
彈幕里有人打了一句。
【以前的李歷會說,你戴什麼都好看,但你更好看。】
後面跟了很多省略號。
很快,那條彈幕也沒了。
姜如沐看見了。
她沒提。
她只是把鏡頭轉向攤位。
「老闆,這個多少錢?」
——
沖繩。
清晨。
咖啡店正對著嘉手納基地外圍鐵絲網。
遠處,F-15起飛的聲音隔幾分鐘響一次。
張南坐在窗邊。
墨鏡,花襯衫,右手端著美式,左手搭在椅背上。
他整個人癱在座位里,沒半點要去基地報到的意思。
對面的米娜已經忍了兩天。
棕色短髮,黑色耳釘,手機扣在桌上,咖啡一口沒動。
「兩天了。」
米娜壓著火。
「你到底什麼時候進基地?」
張南把墨鏡往下拉了點。
「急什麼。」
他往椅背上一靠。
「沒進基地之前,我還是自由人。進去以後,檢查、審查、問話,一套下來我還能不能出來都不好說。」
米娜盯著他。
「你怕了?」
「怕不丟人。」
張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能多活半天,為什麼要少活半天?」
米娜忍著沒罵。
她負責把張南從韓國整形診所接出來,再送進嘉手納基地。
這是任務。
完不成,她要被調去邊緣站點。
問題是,這個張南從落地沖繩開始,就一直拖。
第一天說時差沒倒過來。
第二天說想去海邊看看。
今天又說咖啡難喝,影響心情。
理由很爛。
但他每次都踩著米娜不能翻臉的線。
「最後一次。」
米娜把手機拍在桌上。
「今天必須進去。不然我直接上報。」
張南舉起雙手。
「行,你說了算。」
他站起來,抻了抻腰,花襯衫從腰帶里滑出來一截。
「我先去趟洗手間。」
米娜看著他拐進走廊。
門關上。
一分鐘。
兩分鐘。
手機震了。
加密頻道跳出一條無署名消息。
「讓張南立刻進基地做檢查。」
下一條緊跟著彈出來。
「我們懷疑他不是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