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短炮的快門聲連成了一片密集的雨。
李歷被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架出偽裝篷。
頭髮揉得像個雞窩,外套撕裂,露出裡面的髒T恤。
他雙腿打著擺子,肩膀縮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
活脫脫一個被當場抓獲的落網逃犯。
長焦鏡頭穿透防暴盾牌的縫隙,死死咬住那張驚恐的臉。
照片三秒內傳遍全球。
國內短視頻平台和微博熱搜全線癱瘓。
#零元購特工真容曝光#
#F35駕駛員長相#
幾千萬網友瘋狂湧入高清大圖的評論區。
熱評第一條點讚直線飆升。
【這哥們長得有點眼熟啊?】
【我趣!這不是李歷嗎?】
【別瞎說!李院長這幾天明明在西北大漠陪姜如沐搞旅行直播!我昨天還看他倆在沙丘上啃西瓜呢!姜如沐還罵他把西瓜汁滴駱駝上了!】
【仔細看,五官是有點像,但這氣質也太猥瑣了吧?妥妥的李歷拼多多九塊九包郵版!】
【退一萬步講,李歷一個戀綜男嘉賓,連護照都沒帶,他拿頭去沖繩偷F35啊?】
【這哥們偷F35的時候,不會也是這副倒霉德行吧?】
【川總說他是偽裝成流量明星的頂級特工?我怎麼看著像是在網吧偷耳機被抓的網管?】
【臥槽!戰忽局在下大棋!官方這是明牌嘲諷啊!川總說特工偽裝成流量明星,官方直接拉個長得像的特工出來走兩步!】
【用魔法打敗魔法!兄弟們,去外網衝鋒!把張南的照片貼滿白宮的評論區!】
沖繩嘉手納基地。
塔台指揮中心。
一片死寂。
約翰·布朗寧上將站在大屏幕前,盯著紅橋機場的轉播畫面。
副官遞上報告。
「長官,CIA傳來的比對結果。這人確認是張南,打暈了山田一郎,用他的身份駕駛飛機。」
約翰沒接那份報告。
「斯諾·登呢?」
副官腦袋垂得更低。
「失蹤了。」
「關押他的貨櫃被撬開,裡面只有兩個空罐頭盒。港口監控顯示,有兩名穿著美軍制式迷彩服的人在混亂中登上了前往大阪的貨輪。」
約翰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手背青筋暴起。
「一個人偷F35,一個人救斯諾·登,還有內應切斷了基地的部分防空雷達。這是一次蓄謀已久的聯合行動。」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
「把這個張南的資料發給五角大樓!我要東大給個交代!」
副官站直身體,咽了口唾沫。
「長官,五角大樓剛剛發來指令……讓我們保持克制,不要在媒體上過度炒作張南的身份。」
「為什麼?」
「因為……東大網友正在全網眾籌,要把張南評為『感動美國十大人物』之首。白房子覺得……太丟人了。」
約翰捂住胸口,眼前一黑。
中東,阿布達比皇宮酒店。
尤西半躺在沙灘椅上,平板電腦里正播放著CNN的特別報導。
畫面定格在李歷那張驚恐的臉上。
尤西盯著屏幕,喉嚨里滾出嘶啞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牽扯到腹部的燒傷,他咳出兩口血沫,卻根本停不下來。
「張南?」
他抬起僅剩完好的左手,用力點著屏幕。
「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認識。」
旁邊的副手壓低聲音。
「長官,您確定是他?東大官方已經公布了這名雙重間諜的身份。」
尤西靠在椅背上。
「東大的官方通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這種把嘉手納基地按在地上摩擦的手段,這種肆無忌憚又滴水不漏的行事風格。除了那個一次次給我搗亂的瘋子,還能有誰?」
尤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李歷啊李歷,你真是太會給人驚喜了。」
「去,把我們的計劃提前。」
「我迫不及待想和這位老朋友再次交手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有搶飛機的機會。」
魔都,延安東路隧道。
三號防暴車在車隊中間疾馳。
車廂內,特警鬆開手。
李歷揉了揉被捏酸的肩膀。
「兄弟,手勁挺大。」
特警沒搭理他,按住通訊器。
「即將進入隧道。準備交接。」
車隊駛入昏暗的隧道。
三號防暴車側門嘩啦拉開。
一輛毫無標誌的黑色帕薩特緊貼著防暴車並排行駛。
帕薩特后座車窗降下,一個男人探出半個身子。
一樣的碎蓋短髮。
一樣的撕裂外套。
甚至連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都一模一樣。
李歷打量著對面。
這換裝速度,去橫店當替身能發大財。
「換!」
特警一把揪住李歷的衣領,將他推出防暴車,同時將帕薩特上的男人拽了進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防暴車側門重重關上。
帕薩特一腳油門,脫離車隊,從隧道另一個出口匯入車流。
李歷坐在帕薩特后座,看著防暴車隊呼嘯遠去。
駕駛位上的便衣目不斜視。
「李先生,時間緊迫。請立刻卸掉偽裝,后座有濕巾和換洗衣物。」
李歷抓起濕巾,在臉上用力擦拭,抹去那些故意弄出來的陰影。
換上準備好的黑色衝鋒衣,他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機。
剛一開機。
微信提示音像機槍一樣瘋狂連響。
幾百條未讀消息。
置頂的是姜如沐。
「你趕緊給我死回來!預定的直播還有一個半小時就開始了!」
「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把你按在沙丘里種胡楊!」
李歷看著屏幕,輕笑出聲。
快速打字回復。
「在路上了。」
窗外,網上的喧囂還在繼續。
全世界的視線都被那支開往帝都的軍用車隊吸引。
沒人注意到這輛匯入早高峰的普通黑色轎車。
東浦軍用機場。
帕薩特直接衝進停機坪。
跑道盡頭,一架體型龐大的銀灰色戰機靜靜蟄伏。
鴨翼,雙垂尾,隱身塗層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J-20S雙座版。
這架代表著東大最高航空工業水平的戰爭機器,兩台發動機已經預熱完畢,尾噴口噴吐著高溫氣流。
帕薩特還沒停穩,李歷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地勤人員遞上一套全新的抗荷服和飛行頭盔。
李歷三兩下套上抗荷服,拎著頭盔爬上舷梯。
座艙蓋敞開著。
前座飛行員偏過頭,聲音穿透面罩傳出。
「李先生,久仰大名。」
李歷跨進后座,扣上安全帶。
「兄弟,客氣了。這趟得飛多久?」
飛行員按下幾個按鈕,多功能顯示屏上跳出航線圖。
「直線距離兩千八百公里。按常規巡航速度,得兩個小時。」
李歷嘖了一聲。
「太慢了。」
「姜如沐的直播還有一個半小時就開始了。」
「我遲到了她得扣我工資。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我得按時打卡。」
前座飛行員輕笑出聲。
「放心。」
「上面給了死命令。」
「今天這趟,不計油耗,不管過載。只要不把飛機飛解體,怎麼快怎麼來。」
飛行員拉下護目鏡,雙手穩穩握住操縱杆。
「李先生,戴好頭盔,抓緊了。」
「我這起飛,可能有點猛。」
座艙蓋緩緩合攏。
兩台渦扇-15發動機爆發出的恐怖轟鳴,徹底撕裂了機場的平靜。
銀灰色的戰機在跑道上猛然加速,機頭高高昂起。
旱地拔蔥!
J-20S以一個近乎垂直的極限仰角,拖著幽藍色的尾焰,直刺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