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壓在大衛肩膀上的手掌微微施力。
大衛指尖發麻,銀針「吧嗒」掉在塑膠地板上。
鐵盒裡,那塊只差最後一毫米就能完美剝離的三角形焦糖餅,徹底成了催命符。這位魷魚國高級情報官常年掛在臉上的陽光偽裝當場碎裂,臉皮抽動。
「你早就猜到了?!」大衛從牙縫裡擠出字音。
「我猜個錘子。」李歷收回手,揣進褲兜,扯動皮肉笑出聲,「單純覺得你命苦,順嘴送個祝福。趕緊排隊去吧,大聰明,晚了連個好位置都搶不到。」
亞倫脖子上青筋暴起,骨節捏得咔咔作響,往前猛跨一步,伸手去抓李歷的衣領。
「咔噠。」
零一號仿生機器人槍口微抬,重型麻醉步槍直接上膛,黑洞洞的槍管鎖定亞倫眉心。
「警告!禁止肢體衝突!違規者就地處決!」合成男聲在大廳迴蕩。
亞倫硬生生剎住腳。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了李歷一眼,反手拽住還在發愣的大衛,轉身大步走開。
轟隆——
大廳左側的巨大混凝土承重牆從中裂開。刺耳的機械齒輪咬合聲響起,整面牆壁順著地下滑軌向兩側平移退去。
灰塵散盡,一個極其寬廣的隱藏空間暴露在全球數億觀眾的視野中。
一艘龐然大物靜靜橫亘在正中央。
這是一台重型鋼鐵海盜船,但船體上方被硬生生焊死了一個全封閉的半透明弧形頂棚,把整個船艙捂得嚴嚴實實。
國內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神特麼全封閉海盜船!防拋灑設計是吧?】
【這純純是一個超大型滾筒洗衣機啊!】
【顧澤衍:你乾脆報我身份證得了!這罩子焊得真死!】
「請全體存活玩家,立刻前往登船口。」零一號舉槍指向上方的鋼鐵平台,「左右兩側階梯均可通行,倒計時三分鐘。過時未登船者,淘汰。」
李歷視線掃過兩條狹長金屬階梯,迅速轉頭。
「我們要分流。」李歷語速極快,指著雷震,「老雷,你帶書音、顧澤衍、殷若螢走左邊。」
雷震點頭,寬厚的肩膀一挺,直接把林書音擋在身後。
李歷看向霍炎:「霍師傅,你帶楚凌風、陸野、谷雅走右邊。進去之後別扎堆,各自找位置。」
霍炎咧開嘴,活動著手腕:「放心吧,誰敢在樓梯上使絆子,我一腳送他下去。」
兩撥人迅速散開,混入烏泱泱的外國玩家人流,順著階梯往上爬。
李歷墜在左側階梯最後方,跨入帶有半透明頂棚的鋼鐵船艙。
濃烈的橡膠和海綿氣味撲面而來。
沒有長條座椅,沒有安全壓杆,四面牆壁、地板甚至天花板,全部包裹著十公分厚的高密度海綿緩衝墊,踩在上面軟綿綿的,腳步動靜被徹底吸走。
艙內密密麻麻豎立著幾百個全透明亞克力圓桶,圓桶頂天立地,直徑僅有五十公分,剛好塞進一個成年人。上下兩端鑲嵌著粗壯的工業級萬向滑輪,死死卡在地板和天花板的金屬軌道里。
林書音推了推無框眼鏡,鏡片反著冷光:「圓柱體幽閉空間,直徑五十厘米。上下雙端萬向輪陣列。一旦海盜船啟動搖擺,圓桶會在重力和慣性作用下,進行無規則高速滑動碰撞。純粹的物理混沌系統。」
不遠處的美國隊千萬粉硬核生存博主漢特·史密斯剛跨進艙門,雙腿打顫,扶著艙門直乾嘔,這地方精準踩中了他的幽閉恐懼症。
兩百斤的德國肌肉壯漢費利克斯更是破口大罵,他這體格塞進五十公分的圓桶里,連呼吸都費勁,更別提摳糖餅。
「請所有玩家,立刻尋找無人圓桶進入。」零一號端著槍站在艙門外。
沒人敢耽擱,紛紛撲向最近的圓桶。
李歷走到一個靠邊緣的圓桶前,亞克力桶壁沒有把手,只有一條極細的接縫。他大拇指用力一按。
「哧——」
氣壓釋放,隱形門彈開。
李歷側身跨入,反手鎖死艙門。
空間極其逼仄,圓桶內部貼滿海綿,肩膀幾乎蹭著桶壁。正中央設有一個可收縮的皮革坐墊,配著四點式賽車安全帶。手肘高度的桶壁兩側,各有一個凸起的半月形平台。
透過全透明亞克力桶壁,李歷看到左前方的顧澤衍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安全帶,手裡死死攥著鐵盒,抖個不停。
右側,大衛和亞倫鑽進了相鄰的圓桶。大衛把安全帶勒到最緊,滿頭大汗地舉起銀針,試圖趁著項目開始前的最後一點平穩時間把糖餅摳完。
廣播電子音砸下。
「艙門封閉。瘋狂海盜船,即將啟動。」
「轟——」
腳下的鋼鐵甲板傳來沉悶震動。巨型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前傾斜。
所有人死死抓緊安全帶,迎接即將到來的無規則碰撞。
李歷連碰都沒碰那條安全帶。
他低頭打量著可收縮的皮革坐墊,又看了看手肘兩側的半月形平台。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用來「坐」的。
對那些體型龐大、肌肉僵硬的歐美老外來說,五十公分的直徑只能乖乖坐著當活靶子。但李歷擁有【極限身體素質】和【軀體伸縮術】。骨骼和肌肉在正負三厘米範圍內自由調節,這逼仄空間對他而言,足夠寬敞。
李歷大拇指撥開坐墊下方的金屬卡扣。
「咔噠。」
皮革坐墊瞬間收縮,嚴絲合縫地摺疊貼緊桶壁。
李歷雙腳分開,穩穩踩在圓桶底部的鏤空踏板上。雙手抬起,小臂死死撐住兩側的半月形平台。
腰腹核心肌肉驟然收緊,【全能載具駕駛】技能熟練度在腦海中瘋狂運轉。
只要不坐著,只要雙腳能發力,只要雙手能控制方向。這個裝滿萬向輪的全透明圓桶,就是一個全手動操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高速衝撞車。
海盜船的傾斜角度陡然加大。重力拉扯著艙內幾百個圓桶向下滑動。
李歷雙腿猛地發力,小臂下壓。腳下的萬向輪在軌道上拉出一道極其刺耳的摩擦音。
全透明圓桶猛然加速,筆直切過斜坡,直奔右前方那個正舉著銀針的大衛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