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後。
韓國濟州島。
第一階段魷魚遊戲正式結束。
刺骨海風橫掃碼頭。
四百六十四支隊伍擠在破冰船下方，不少人把手縮進袖口，凍得牙齒打顫。
高台上，NPC零一站在控制台後，額頭的魷魚標誌不斷閃爍。
「總排名已生成。」
「前三百五十名隊伍，獲得西伯利亞穿越賽資格。」
「後一百一十五名，淘汰。」
碼頭立刻吵成一片。
有人歡呼，有人質疑，還有幾支隊伍當場爭吵起來。
零一抬起手。
背後的巨型屏幕亮起，所有聲音迅速壓了下去。
「現在公布排位。」
「中國隊，001號李歷、930號姜如沐，第一名。」
台下先是一靜，隨後徹底炸開。
美國隊的漢特捏斷手裡的高熱量營養棒，碎屑落了一地。
俄羅斯隊的伊萬拍著大腿大笑，旁邊隊友被震得連退兩步。
韓國隊的朴智勛一手護住劉海，一手指著屏幕。
「他們都提前離開濟州島了，憑什麼還能排第一？」
零一沒有回應。
「第十三名，中國隊，楚凌風、霍炎。」
「第五十六名，中國隊，谷雅、陸野。」
「第一百四十四名，中國隊，林書音、雷震。」
「第三百三十名，中國隊，殷若螢、顧澤衍。」
「淦！」
一聲暴喝從中國隊陣營傳出。
殷若螢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馬丁靴，擠開兩個人，一把揪住顧澤衍的衣領。
「顧澤衍，我今天非弄死你！」
顧澤衍被她拽得踮起腳，雙手立刻舉高。
「若螢，冷靜，全球直播呢。大家都是一個隊的，有問題可以溝通。」
「溝通你大爺！」
殷若螢把他往後一推，抬手指向排名。
「老娘場場拿分，你場場掛零！」
「一二三木頭人，你被自己的鞋帶絆倒。」
「拔河剛開始，你腳滑，把我一起拽進泥里。」
「彈珠還能彈到NPC臉上！」
「我帶條狗上場都不至於排三百三！」
顧澤衍整理好衣領，又拍了拍胸口。
「名次不能代表一切。我們來參加比賽，最重要的是傳遞正能量。你太在意輸贏，容易影響心態。」
殷若螢轉身就找東西。
楚凌風嚼著口香糖，扯下腰間的傘繩。
「別找了，碼頭上沒磚。」
「這個借你。」
「勒不死也能捆起來扔海里。」
顧澤衍趕緊往後退。
林書音推了一下無框眼鏡，在平板上劃出幾組數據。
「根據前六場表現計算，顧澤衍能堅持到現在，主要依靠殷若螢。」
她抬起平板。
「他的個人有效貢獻率為負百分之二十三。」
「準確來說，他不是隊友。」
「是持續消耗積分的人形負重。」
直播間已經笑瘋。
【螢後沒在比賽里淘汰，全靠法律保護。】
【顧吐神真的穩定，每一局都能換個姿勢拖後腿。】
【楚凌風把繩子收起來，我怕她真教。】
【沈珏：嫂子不在，厲哥不在，顧澤衍一個人把內娛的臉丟完了！】
【戚晚吟：他一直很穩定。】
屏幕上的名單繼續滾動。
北約和俄羅斯隊伍占據了大半個前五十。
排名來到兩百名以後，各國選手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第二百二十二名，日本隊，佐藤健二。」
「第二百二十三名，韓國隊，朴智勛。」
「第二百二十四名，朝鮮隊，金哲。」
三支隊伍站得很近。
朴智勛掏出小鏡子，快速補了一層粉。
「我們大韓民國絕對不會輸給你們。」
佐藤健二閉著眼，雙手抱胸。
「太吵了。」
金哲挺直腰背。
「資本主義的雜音，沒有討論價值。」
朴智勛猛地合上鏡子。
「你們什麼意思？」
沒人搭理他。
隊伍後方，賽義德盤著黑瑪瑙手串。
他的排名是三百二十。
這個名次保住了晉級資格，卻只能住進破冰船底層。
法赫德則死死盯著榜單最後一行，額頭已經冒汗。
「第三百五十名，阿聯隊，法赫德、納迪亞。」
壓線晉級。
法赫德兩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納迪亞拽住他的胳膊，才把人拉住。
「感謝真主。」
法赫德抹掉額頭的汗。
「也感謝李歷兄弟留下的攻略。」
「再少一分，我就得回杜拜上班了。」
附近幾名選手沉默了。
回杜拜繼承家產，被他說出了服刑的口氣。
零一等名單徹底停止滾動，重新抬手。
「淘汰隊伍，立刻退場。」
一百多支隊伍垂頭喪氣地離開碼頭。
剩下三百五十支隊伍，全都轉向後方的破冰船。
船身足有十幾層樓高。
發動機持續轟鳴，煙囪排出的白氣被海風迅速吹散。
零一調出艙室結構圖。
「登船房間按照排名分配。」
「排名越高，艙室條件越好。」
「前十名隊伍擁有獨立衛浴、單獨餐廳和全天候熱水供應。」
人群里已經有人開始吸氣。
零一繼續公布。
「第一名隊伍享有頂層總統套房。」
「套房配有獨立恆溫泳池、米其林廚師、私人影院及全景落地窗。」
這次連伊萬都不笑了。
所有人抬頭看向船頂。
他們馬上要去西伯利亞求生。
第一名卻能在路上泡泳池、看電影、吃米其林。
漢特向前跨出一步。
他是總排名第二。
只要李歷和姜如沐不回來，套房理應輪到他。
零一額頭的紅光閃動兩下。
「第一名李歷隊伍已經提前進入西伯利亞賽區。」
「總統套房當前空缺。」
漢特立即舉手。
「按照排名順延，我是第二名。」
「房間應該歸我。」
零一轉過頭。
「第一名隊伍擁有房間絕對處置權。」
「是否順延，由001號選手決定。」
漢特臉上的興奮停住。
零一按下控制台上的紅色按鈕。
賽事系統直接連接李歷的參賽腕錶。
擴音器里傳出刺耳電流聲。
嘟。
嘟。
第三聲還沒響完，通訊被接通。
「餵？」
李歷的聲音傳遍整個碼頭。
他的聲音不斷發顫，背景里全是狂風和雪橇摩擦冰面的動靜。
零一對準麥克風。
「001號選手，破冰船即將起航。」
「你的專屬總統套房空缺。」
「你選擇保留，還是轉贈其他參賽隊伍？」
通訊器里安靜兩秒。
李歷喘了幾口氣。
「排名出來了？」
「是。」
「法赫德呢？」
「阿聯隊，第三百五十名。」
「杜拜那個嬌氣包還真壓線進了。」
法赫德臉上的激動頓時卡住。
大喇叭里，李歷繼續開口。
「房間給他。」
全場譁然。
漢特猛地拍了一下護欄。
朴智勛手裡的鏡子掉在地上，摔掉一塊邊角。
大衛摘下眼鏡，重新擦了一遍鏡片。
最後一名直接入住總統套房？
法赫德愣了足足三秒，隨即衝出人群，對著高台上的擴音器高舉雙手。
「李歷！」
「我最親愛的兄弟！」
「你是杜拜永遠的貴客！」
「只要你去杜拜，我把王宮最好的房間讓給你！」
李歷似乎聽見了。
「你先把比賽活下來。」
法赫德拍著胸口。
「為了你，我一定活！」
「不是為了我。」
「你死了，房間就浪費了。」
法赫德停頓半秒，又用力點頭。
「你說得對！」
第三百五十名原本只能住底艙。
那裡緊挨發動機艙，噪聲和柴油味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
現在法赫德直接拿到了頂層總統套房。
賽義德手裡的黑瑪瑙珠碰得啪啪響。
零一記錄房間變更。
「總統套房已劃撥至阿聯隊。」
「001號選手，是否還有其他需求？」
全場再次安靜。
通訊器里的風聲越來越大，雪橇板刮過冰面，發出連續刺響。
緊接著，一聲悽厲嚎叫衝進擴音器。
「嗷嗚——」
第二聲緊隨其後。
「嗷嗚嗚嗚——」
不少選手當場後退。
封閉賽場八天，他們根本沒有看過西伯利亞賽區的直播，更不知道小拆和小遷已經抵達。
他們只能聽見兩頭大型動物不斷狂叫。
還有重物撞擊雪橇的聲音。
砰！
李歷的聲音猛地拔高。
「松嘴！」
「姜如沐，拽住小遷！」
姜如沐也在喘。
「我拽著呢！你先管小拆！」
「它把牽引繩咬斷了！」
「誰讓你把魚掛它前面！」
又是一陣撞擊。
小拆扯著半截凍魚，四條腿在冰面亂蹬，牙齒死死卡在繩結里。
李歷按住它的腦袋，掰了兩下沒掰開。
「鬆口！」
「嗷嗚！」
「還敢頂嘴？」
刺啦一聲。
李歷的褲腿也被咬住了。
「滾！別咬我褲子！」
姜如沐在旁邊喊：「你別踹它臉！」
「它要爬上雪橇！」
「那是我的位置！」
「嗷嗚——」
濟州島碼頭，四百多支隊伍聽得頭皮發麻。
在他們耳中，李歷正在冰原上控制兩頭髮狂的西伯利亞狼。
漢特喉結滾了兩下。
朴智勛已經退到隊友身後。
大衛捏著眼鏡，半天沒有戴回去。
通訊器里又傳來一聲脆響。
小拆終於咬斷了魚繩。
十幾條凍魚順著冰面滾了一地。
「姜如沐，停車！」
「停不下來！」
「零一，先掛了。」
李歷一手抓住小拆的胸背帶，一手去掰它的嘴。
「我這邊正忙著拔牙。」
啪。
通訊切斷。
碼頭只剩發動機的轟鳴。
漢特站了半天，才轉向零一。
「剛才那是什麼？」
「001號選手的隨行牽引單位。」
漢特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西伯利亞狼？」
零一沒有回答。
破冰船汽笛突然拉響。
高台上，機械聲壓過整座碼頭。
「登船開始。」
法赫德第一個走向頂層專屬通道。
經過漢特身邊時，他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別怕。」
「等到了西伯利亞，我讓李歷教你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