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灌進廣場。
剩下五名殺手分散在廢車、石墩和殘牆後方,槍口來回移動,戰術手電划過雪地。
西邊傳來的狼嚎和慘叫沒停過。
通訊器里,西區搜索組始終沒有回應。
站在最左側的殺手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子彈了!壓上去!」
他剛抬起槍。
廢車底盤下方竄出一道灰白身影。
小遷貼著積雪衝出,後腿蹬地,直接撲上男人後背。
男人剛要回頭,整個人已經砸進雪裡。
手裡的槍脫手滑出去,撞上石墩。
其餘四人同時調轉槍口。
三頭成年母狼已經從左右兩側逼近。
它們沒有硬沖。
一頭繞到右側,咬住殺手小腿外側,往後猛拽。
另一頭躍上石墩,踩著積雪撲下去,前爪壓住一名殺手肩膀。
最後一頭堵住街口,把退路徹底封死。
「開火!」
「別讓狼靠近!」
「把它們打——」
槍聲沒有響完。
狼和人滾成一團,防寒服、戰術背心、積雪混在一起,誰都不敢亂掃。
帶頭那人抬起震撼彈,手指已經扣住拉環。
李歷從銅像底座後方衝出。
他踩碎腳下冰殼,側身避開槍口,直接撞進對方懷裡。
砰!
震撼彈掉進雪地。
李歷一記肘擊砸在男人下巴。
男人後仰,撞上廢車車門。
李歷順手奪過震撼彈,反手塞進旁邊廢棄油桶。
轟!
油桶震得滾出半米。
雪塵鋪滿廣場。
四名殺手耳朵里全是轟鳴。
李歷沒給他們緩衝時間。
卷刃消防斧橫著劈下,砸開一人手裡的格洛克。
槍掉在地上。
李歷抬腿踹中那人膝彎。
男人跪進雪裡。
旁邊一名殺手剛從狼群邊上掙開,抬槍對準李歷後背。
小遷先一步撲過去,撞得他偏開槍口。
砰!
子彈擦著李歷肩膀飛過,打碎廣場邊緣的路燈杆。
李歷回身。
他抓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
槍口埋進雪裡。
砰!
積雪炸開。
李歷膝蓋頂上去,男人鬆開槍,捂著肚子倒下。
最後兩名殺手背靠背站在一起。
左邊那人掏出匕首。
右邊那人摸向腰間通訊器。
三頭母狼圍在外圍,壓著喉嚨低吼。
小遷站在最前面,右前爪踩著一把掉落的手槍。
李歷彎腰撿起格洛克。
「放下。」
兩名殺手沒有動。
李歷抬槍,先打碎其中一人的通訊器。
火花跳了一下。
那人罵了句髒話,剛抬起槍口,手腕已經中彈。
另一人拔刀衝來。
李歷側身避開,抓住手肘往後一擰。
匕首掉地。
消防斧砸在對方腳邊。
地面冰殼裂開。
男人僵在原地。
李歷抬腳,把人踹翻。
廣場重新安靜下來。
風聲穿過空街。
雪地里橫七豎八躺著人,武器散得到處都是。
李歷挨個收走槍、彈匣、匕首和耳麥。
其中一名殺手還想去摸腰側的備用槍。
砰。
槍聲壓住風雪。
那人徹底沒了動靜。
李歷看向剩下的人。
「都別動。」
小遷走到他腳邊,甩掉毛髮上的雪沫,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三頭母狼退開兩米,趴在雪地里。
「幹得不錯。」
李歷揉了揉小遷腦袋。
他轉身朝鎮子西邊走。
小遷和三頭母狼跟在後面。
梅琳達家的木屋門板斷成兩截。
客廳地板上有彈孔,有爪印,還有大片被凍結的血跡。
樓梯拐角躺著兩名殺手。
二樓走廊更亂。
有人撞碎了牆上的相框,有人把手雷扔進了浴缸,保險栓卻沒拉開。
李歷踢走地上的槍,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備。
無編號手槍。
加密耳麥。
制式防彈衣。
沒有賽事編號,也沒有任何參賽身份牌。
這幫人從一開始就不屬於石油爭霸賽。
他們是衝著他來的。
走廊盡頭,衛生間門開著一條縫。
姜如沐靠在洗手台邊。
雙手還攥著那把生鏽菜刀。
聽見腳步,她抬起頭。
菜刀掉在瓷磚上。
噹啷。
姜如沐順著洗手台滑坐下去,眼淚砸在衣袖上。
李歷把槍插回腰後,走過去蹲下,用袖口擦掉她臉上的灰。
「哭什麼,沒死就得幹活。」
姜如沐抬手勒住他脖子,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她憋了太久。
廁所門外的槍聲、慘叫、狼嚎,還有李歷離開時那句「很快回來」,全壓在腦子裡。
她不敢想李歷要是沒回來,自己該怎麼辦。
李歷肩膀傷口被碰到,疼得吸了口涼氣。
但他沒推開她。
小拆從浴缸後面鑽出來,拖著傷腿往兩人中間擠,尾巴甩得飛快。
小遷走過去,一爪子拍在它腦門上。
小拆趴到地上,耳朵耷拉下來,繼續守在旁邊。
三分鐘後。
姜如沐抹掉臉上的淚。
「接下來怎麼辦?」
「做點行為藝術。」
李歷起身。
「把屍體拖去廣場。」
姜如沐愣住。
「拖過去幹嘛?」
「給他們老闆留個記號。」
李歷走到門口,停住腳步。
木屋外,狼群趴滿雪地。
六十多頭狼聚在院子四周。
四頭公狼倒在不遠處,毛髮被雪蓋住大半。
還有幾頭母狼中了槍,後腿、肩膀和腹部都有傷,血把毛凍成硬塊。
小遷走到其中一頭公狼旁邊,用爪子扒了扒雪。
它沒有叫。
李歷站了片刻,轉頭看向廚房裡的梅琳達。
「大嬸,借鎬頭和鐵鍬。」
梅琳達手還在發抖,還是把工具遞了出來。
院外空地全是凍土。
李歷掄起鎬頭,砸開冰層。
砰!
冰殼裂開。
姜如沐拿起鐵鍬,站到旁邊。
梅琳達回屋拿了另一把鏟子,也跟著挖。
半小時後,空地上多出一個深坑。
李歷抱起第一頭公狼,放進坑底。
姜如沐托住狼的後腿。
四頭公狼並排躺進土坑。
小遷站在坑邊,沒有亂跑。
李歷抓起一把凍土,撒下去。
小遷抬起頭。
「嗷嗚——」
狼群陸續起身。
嚎聲壓過風雪。
白樺林方向也有狼回應。
幾分鐘後,土坑被填平。
李歷踩實最後一層土,轉身回屋。
「急救箱。」
梅琳達趕緊翻出鐵皮箱。
酒精、鑷子、紗布、止血粉,東西不多,但夠用。
李歷蹲在屋檐下,沖受傷的母狼招手。
小遷叫了一聲。
一頭後腿中槍的母狼慢慢挪過來,趴到李歷面前。
酒精澆下去。
母狼疼得渾身發抖,爪子刨開雪地。
小遷抬爪壓住它腦袋。
母狼嗚咽兩聲,沒再掙扎。
李歷夾出彈頭,撒上止血粉,紗布纏過傷口。
一頭接一頭。
八頭受傷的狼全部處理完,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
梅琳達看著滿院狼群,聲音發顫。
「它們今晚回林子,會凍死。」
「讓它們進屋。」
李歷抬手指向客廳。
「壁爐還燒著。」
梅琳達看了一眼屋裡,又看了看狼群。
「我去表姐家住一晚。」
「明天再回來。」
李歷點頭。
「弄壞的東西,我賠。」
梅琳達沒再多留,裹緊大衣離開院子。
幾頭沒受傷的母狼鑽進風雪,朝白樺林方向跑去。
它們去接狼崽。
其餘狼陸續進入木屋,圍著壁爐趴下。
小拆貼著姜如沐小腿,死活不肯離開。
李歷從柴房翻出兩根粗麻繩。
「幹活。」
他把繩套綁在一具屍體腳踝上。
姜如沐走過來,抓住另一頭麻繩,搭到肩膀上。
「你留在屋裡。」
「我不留。」
姜如沐抓緊繩子。
「拖屍體也行,我不跟你分開。」
李歷看了她兩秒。
「一,二,走。」
兩人拖著屍體穿過積雪。
從木屋到廣場三百多米。
拖完屋裡的九個,再拖巷口三個,最後把廣場上的人全拖到中央。
三十具屍體。
三十套重型防寒服。
姜如沐累得坐進雪堆,喘得說不出話。
李歷還在廣場中央來回調整。
他掰正一具屍體的手臂,又把另一具屍體往左拖半米。
「你擺什麼呢?」
姜如沐揉著肩膀。
「堆起來不行嗎?」
「藝術需要留白。」
李歷把最後一具屍體橫著擺在下方。
他退後幾步,檢查位置。
「上來看看。」
姜如沐撐著掃雪車引擎蓋爬上去。
廣場中央,三十具屍體排列得整整齊齊。
白雪之間,擺出兩個碩大的英文字母。
S。
B。
姜如沐先是愣住。
緊接著,她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李歷,你腦子真有坑!」
李歷靠著掃雪車,從殺手口袋裡翻出一根乾癟香菸,叼在嘴裡。
沒點火。
「他們聽不懂中文。」
「簡單點,國際通用。」
頭頂傳來蜂鳴。
一架新的自追蹤無人機破開風雪,懸停在廣場上方。
底部紅燈閃爍。
直播信號重新接入。
李歷抬起頭,沖鏡頭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