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下水道口的死寂。
槍栓拉動的金屬脆響還未落下，李歷已經動了。
他連頭都沒回，小腿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貼著粗糙的混凝土牆面橫向拉出一道殘影。
兩發子彈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一頭扎進地面的積水。
「啪！」
水窪里瞬間炸開一團幽藍色的電弧，強光把昏暗的牆根照得慘白。
不是橡膠子彈。是高壓電擊彈。
李歷單膝點地，左手極快地在領口麥克風上抹過。
冰涼。沒震動，沒指示燈。
直播信號徹底斷了。不是網絡卡頓，是物理層面的強行拔線。
李歷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深處泛起極致的冷意。
沒有幾十億觀眾盯著，他不需要再裝什麼只會耍嘴皮子的網紅。更不需要顧忌那套「破壞賽事財產會扣分」的狗屁規則。
「咔噠。」
兩名安保NPC再次拉動槍栓，猩紅的電子眼死死咬住李歷的位置。槍口平舉，零延遲。
這根本不是什麼安保程序。這是純粹的殺戮指令。
有人在外面繞開了監控，給這倆鐵疙瘩寫了新劇本，想在這個死角給他來個物理超度。
李歷沒再躲。
腳下猛然發力，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瞬間崩出幾道裂紋。
他整個人迎著槍口，徑直撞向十米外的崗亭。
「砰！」
第三發子彈脫膛而出。距離太近，角度徹底封死。
李歷不退反進，左肩微微前傾，主動迎上了那枚電擊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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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高壓電流瞬間擊穿緊身服表層，狂暴的藍色電弧順著肌肉纖維瘋狂遊走。空氣中立刻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普通人挨上這一下，心臟會當場驟停，肌肉痙攣直接喪失行動力。
但李歷的動作連半秒都沒停。
極限身體素質全面爆發，抗性閾值拉滿！
他硬生生扛下那股足以讓人麻痹的電流，頂著一身跳躍的藍光，直接撞進左側NPC的懷裡。
右手掄起那根生鏽的撬棍，帶起一陣刺耳的風嘯，一棍子抽在NPC的脖頸上。
「咔嚓！」
金屬骨骼斷裂聲清脆悅耳。NPC的腦袋以一個極其驚悚的角度向後折斷，頸部線路爆開一團火花。猩紅的電子眼閃了兩下，直接黑屏。
右側的NPC調轉槍口。
李歷根本沒給它扣扳機的機會。借著砸碎第一台的反作用力，他腰腹一擰，右腿像一把重型戰斧，結結實實劈在第二個NPC的胸口。
「轟！」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NPC踹飛，連帶著撞碎了崗亭的防彈玻璃，像張破畫一樣掛在了牆上。
李歷穩穩落地，大步上前。
撬棍尖端精準捅進NPC額頭的電子屏，手腕猛地一絞。
火花四濺，主板當場稀碎。
兩具造價高昂的殺戮機器，在不到五秒內，被強行變成了按斤稱的廢鐵。
李歷拔出撬棍，嫌棄地甩掉上面的機油。
他蹲下身，用撬棍挑開NPC裂開的胸腔裝甲。在密密麻麻的常規線路里，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格外扎眼。沒廠家標識，邊緣的焊點還是新的。
「外掛模塊。」李歷冷笑一聲，用撬棍尖端直接把晶片碾成粉末，「手伸得夠長啊。」
這種物理級別的硬體植入，賽事組走正常流程絕不可能批下來。顯然，有人在建這批NPC的時候，就已經留了後門。
他站起身，揉了揉還有些發麻的左肩，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半開的下水道井蓋。
井底那點暗黃色的光芒，還在。
一隻沾滿黑色油污的機械手，顫顫巍巍地搭上了格柵邊緣。
緊接著是第二隻。
伴隨著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一個瘦小的機器人從井底慢慢爬了出來。
外殼破損嚴重，胸口的紅白傘標誌被劃得面目全非。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正常NPC的藍光，也不是剛才那種殺戮狀態的猩紅，而是黯淡的黃色。
它畏縮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報廢的同類，又看了看提著撬棍、渾身煞氣的李歷。
機械身體居然在微微發抖。
這不是程序預設的戰慄動作，而是一種極其擬真、甚至超越了底層邏輯的情緒反饋。
恐懼。
李歷沒動，撬棍斜指地面。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這地下城裡，除了按劇本走的NPC和變異喪屍，居然還養出了這種有獨立情緒的玩意兒？
機器人往後縮了縮，揚聲器里傳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請……」
它的聲音不像零五那樣毫無起伏，而是帶著明顯的顫音，像個活人在極度絕望中的哀求。
「請……救救我。」
李歷眯起眼睛。
「救你？」他單手掂了掂撬棍，語氣散漫，「給我個理由。我憑什麼救一堆廢鐵？」
機器人似乎聽懂了這句嘲諷，它抬起那隻殘破的機械手，顫抖著指向中圈東部的方向。
「那裡……有怪物。」
它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只能用最本能的語言拼湊：「我……不小心靠近過那裡。那裡的牆，破了一個洞……我進去後就記不得了，只有從心底里的恐懼，我的大腦被限制了，那段記憶被封印。」
聲音斷斷續續，邏輯混亂，但這幾個詞卻讓李歷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恐懼、大腦、封印。
這特麼絕對不是生化危機的正常劇本。
結合川總給的情報，魷魚國在中圈東部強行圈走的那塊「特殊隔離區」，裡面藏著的盲盒恐怕已經徹底炸了。甚至開始反向侵蝕美國人花幾十億搭出來的地下系統。
李歷走上前，軍靴一腳踩在井蓋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系統判定你是錯誤代碼，要抹除你，所以你學會了害怕？」
「恐懼……是錯誤代碼的副產物。」機器人的暗黃色眼睛急促閃爍，「我不想被格式化……我想存在。請救我。」
李歷看著這個硬生生憋出求生欲的鐵疙瘩，挑了下眉。
「你叫什麼？」
「編號……73。」
「行，73。」李歷用撬棍挑起它的金屬下巴，「帶路。去你說的那塊區域。要是敢耍花樣，我保證把你拆成零件論斤賣。」
編號73沒敢反抗，順從地從井底爬了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領路。
……
同一時間。
浣熊鎮，北側大門。
與李歷進入時的死寂不同，沉重的防爆氣密門正在緩緩開啟。
冷霧散去，一道高挑的身影大步走入地下城。
美國隊隱藏底牌，瑪麗·史密斯。
她穿著與李歷同款的黑色緊身服，金色長髮利落地盤在腦後。沒有東張西望，更沒搭理廣播裡那套嚇唬人的預演說辭。
她徑直走向路邊一輛廢棄越野車，拉開車門，手直接探進座椅下方。
「咔噠。」
一把帶消音器的戰術手槍被抽了出來。連帶著兩個備用彈匣，以及一張簡易的地下城內部結構圖。
動作熟練得就像回了自己家。
「第一名入場又怎樣。」
瑪麗反手握住手槍，利落地上膛，眼神冷漠地掃向城市中央的高塔。
李歷在前面吸引了全球的目光，還滿嘴跑火車用假坐標誤導了其他人。但這招對她毫無意義。
作為美國本土的終極武器，她早就把第五關的完整資料背得滾瓜爛熟，連補給點在哪都一清二楚。
「這裡，是美利堅的主場。」
瑪麗沒走主幹道，身形一閃，直接切入建築群的陰影，朝著中圈方向快速推進。
前方，一座坍塌的立交橋死死擋住去路。
瑪麗速度不減，在距離橋墩三米處騰空躍起，單手精準扣住一塊凸起的鋼筋。身體在半空中展現出極其恐怖的柔韌性。
腰腹極限摺疊，雙腿如長鞭般甩出，借力二次騰空，輕巧地落在五米高的橋面上。
瑜伽柔術大師的頂級身體控制力，展露無遺。
她掃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倒計時還有二十個小時。」瑪麗扯了下嘴角，「太久了。十個小時內，清場。」
考場，遠不止一個入口。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視角切回地下城外圈，東部街區。
李歷跟在編號73身後，專挑監控死角走。
直播信號依然是一片死寂。
李歷現在百分百確定，這場比賽已經徹底變味了。有人掀了桌子，想在規則之外弄死他。
「有點意思。」
李歷咧嘴一笑，那顆虎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幾分痞氣。
既然想玩陰的，那大家就都別想體面。
他摸了摸口袋裡零元購來的牛肉乾，抬頭看向中圈那堵高聳的混凝土牆。
「風浪越大，魚越貴。」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尤西，你最好藏得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