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球表面的裂紋在斑的瞳力與伊姆的魔氣之間反覆出現又反覆癒合，每一次拉鋸都讓天穹跟著顫一下，連高空的氣流都被攪得紊亂不堪。
「先收拾完這邊。」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海軍與CP0的殘兵已經不足之前的一半。
海岸線上，密密麻麻的屍體鋪滿了礁石與淺灘，鮮血將大片海水染成暗紅色，退潮後留下的泡沫里混雜著破碎的軍旗和斷裂的槍管。
活著的人也沒好到哪去，有的靠在炮台殘骸上喘氣，有的跪在淺水裡用海水沖洗傷口，有的乾脆仰面躺在碎石堆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慢。
神之騎士團落地的瞬間，戰場上的氣氛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
不是力量天平的傾斜，也不是局勢的逆轉。
就是一種氣味——戰場上多了一種氣味。
灰白色制服的夜梟衛們嗅到了一種同類的味道，不是戰友，是獵物。
對方九個人落地之後散開站位的角度、彼此之間留出的距離、以及每個人目光掃視的方向，全都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精準。
十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脫離了各自的戰圈。
一名夜梟衛小隊長從赤犬身側退開，啟的疫病之種已經讓赤犬連追擊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收刀入鞘，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掃過戰場，確認了目標方向後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名小隊長從青雉的冰陣中從容走出，八代的歲刑神束縛還在持續，青雉甚至沒來得及轉頭看他一眼。
鐵火那邊的天照黑炎還在燒，黃猿被黏在原地動彈不得，第三名小隊長從他身後掠過，連頭都沒回。
綠牛正忙著應對韜火的風遁，第四名小隊長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隙，風壁和藤蔓都沒能碰到他的衣角。
十道身影，十雙萬花筒。
他們的圖案各不相同。
有的像燃燒的火焰，有的像交錯的刀刃，有的像旋轉的齒輪，有的像閉合的眼睛。
但十雙萬花筒同時亮起的瞬間，那種壓迫感是統一的——空氣被什麼東西擰緊了，連海風都變了方向。
十人齊齊落在殺殿、瀧、焱三人的身側。
灰白色制服在昏暗天光下連成一片冷硬的陣列，十三雙萬花筒寫輪眼同時鎖定前方的夏姆洛克、格林古聖和那七名神之騎士團成員。
殺殿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左右兩側多出來的十道身影。
他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那麼一絲。
瀧和焱也各自掃了一眼身旁的陣型，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站姿不約而同地微微前傾了半寸。
夏姆洛克看著對面那十三雙萬花筒，臉上的從容沒有變。
可他握著刻耳貝洛斯的手指微微緊了一瞬。
格林古聖的眉頭動了一下，那彎月形的鬍鬚跟著晃了晃。
「十三對九。」夏姆洛克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你們的人比我們多。」
殺殿平靜地看著他：「從來都是我們的人多。」
格林古聖在他身後淡淡開口，聲音比夏姆洛克更沉：「人多不代表能贏。」
殺殿的萬花筒寫輪眼微微轉動，破碎牢籠的圖案在瞳孔中緩緩旋轉。
他看著格林古聖，語氣不急不緩：「你試試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世界之外的太空中。
他站在虛空之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周圍是一片幽深得近乎凝固的黑暗。
他的漆黑長髮披散在背後，每一縷髮絲都安靜地漂浮著。
淡紫色的長袍在真空中紋絲不動，可他周身流轉的查克拉卻如同無形的引力，將周圍空間的塵埃與碎屑無聲地牽引、環繞、盤旋。
宇智波夏因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數萬米的虛空，穿過雲層，穿過香波地群島那片被戰火與硝煙覆蓋的天穹，穿過地爆天星那個正在被魔氣反覆衝擊的巨大岩球，穿過下方那些正在廝殺的灰白色身影和海軍殘兵。
他看到了斑的六勾玉輪迴寫輪眼，看到了富岳的天藍色須佐能乎，看到了夜梟衛們正在推進的戰線，看到了赤金色薄膜下那些安然無恙的平民。
他沒有多看。
夏因抬起頭，目光投向了更遠的方向。
那雙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中，繁複的紋路緩緩旋轉。
左眼和右眼各自有著不同的圖案，高天原與大國主神，一枚指向靈魂的本源，一枚指向眾神的起源。
可此刻他沒有動用任何瞳術，只是用這雙眼睛，安靜地鎖定了天王烏拉諾斯的方向。
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消散之後，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就鎖定了它的來源。
那個坐標極其隱蔽，藏在這顆星球軌道上的某個位置，被重重空間扭曲和能量遮蔽所覆蓋。
如果不是天王烏拉諾斯被伊姆激活並發射，這層遮蔽幾乎不可能被穿透。
可現在，它暴露了。
夏因的目光鎖定了那個方向，因陀羅之眸在他眼底緩緩轉動。
他沒有立刻動身。
他在等一個時機。
天王烏拉諾斯才是最大的變數。
伊姆如果被逼到極致，不惜一切代價瘋狂催動天王烏拉諾斯，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此前那一發光柱只是單點打擊，如果天王烏拉諾斯進行全域清掃，整個香波地群島乃至紅土大陸都會被從地圖上抹去。
下方的戰場再怎麼推進，只要那個東西還在伊姆的掌控範圍內，一切戰果都可能在一瞬間歸零。
更何況，夏因從來沒有打算只憑夜梟衛成員就變革整個世界。
變革世界需要的是秩序，不是屠殺。
夜梟衛是刀，可以斬殺敵人，但無法建設秩序。
建設秩序需要人，需要制度，需要一套完整的體系。
他需要的是讓宇智波一族成為規則的制定者和守護者，而不是單純的征服者。
所以他已經部署了後續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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